人似秋鸿来有信 鼓乐声声迎乡亲——零九说戏文之二！

往昔看戏，人们除戏曲所处的环境“氛围”外，戏园子对演出戏文的编排和格局上，也大有出彩处！那岁月无有什么政治任务，也无有什么运动赶轰，更无有什么革命灌输。能把人们吸引到戏园子来，可也并非是那年代因为无有电视屏幕，而实在“呒啥白相”的缘故！

为此，笔者再重头理一理思绪，在过去，这戏文为什么对人们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对“闹场”的深入思考

笔者上文述及，在如此这般江南戏文的“氛围”下，当您兴冲冲步进戏院，就会领略到当年看戏文的实况。随着大中小城市戏院的不断改进，甩毛巾、卖小吃进不到戏院了。台上也没有检场的了。改进是现实的，确实是为着适应大众看戏文的需要。可是“闹场”留存下来了！到得“戏改委”后，就什么都根据“革命需要”而“省略”了。“上有所好，下必盛焉”，“闹场”随之也被斩杀了。也许它太老土，也许它太低级，也许它太粗俗，也许它太草台，达不到应有的“先进性”，创造不了某种“和谐”。

可“闹场”在戏文演出中恰恰是必需的。因为它兼顾了舞台与池子的呼应，加深了舞台与观众的互动，压定了池子里无比的嘈杂，塑造了戏园子浓烈的气氛，激励了人们情绪的亢奋。这实在也是用声响对剧场演出的一种调度，起到了主持人开场白的作用。

“闹场”煞似推销叫卖的呼声！这实在是养家糊口混饭吃的必须！莫顾得脸面，碍不得羞惭，土一点吧！草台一点吧！这，马连良、梅兰芳都无法例外，本民族戏曲艺术的特色也正在这里。

场面鼓乐刹停，闹中突兀一静，后台、前台，池子、众人，皆为之一震！幕后准备〔倒板〕，张飞拔脚待奔！池子灯火骤灭，帷幕徐徐渐升，前台灯光煞亮，演员疾驰九龙口亮相，好戏立马开场。父老乡亲们：赏光看戏吧！

似乎又吵又闹的“闹场”，当以后剧场省略了这样一种形式，大幕归大幕徐徐升起，嘈杂归嘈杂仍在叽喳，演戏的，时间一到我归我升起幕布；看戏的，老子买了票自在且由于我自在。古人用一种震后之静，令众人自安。演戏是艺术，用声响对剧场作出一种调度，思忖古人也同样掌握着一门艺术。今人轻率地舍弃了！

老法不新，对古人的指摘将会是充分的，苛求将会是无情的。新法不灵, 今个怎么个好好“训教”都不灵光。左厢老子想静静看看；右厢老娘想自由自在。什么都靠制定对策，可又什么都只好感情用事。世事如此，所以尔今无有好戏可唱，也唱不好戏。而古人无有什么三章约法，他心头只有一股至诚：父老乡亲们：赏光看戏吧！

对“中场休息”的深入思考

戏演一半，恰到好处而暂停。折子戏更无大限，舞台上要清场转换，观众要洗手放松，老年客好活动筋骨，瘾君子吃香烟猛喷。借此暂息，评论戏码，盛赞嘎调，感叹场面，片刻交流，其乐融融……

中场休息的必须，意味着大轴待上。观赏戏文的沉醉，暂且进入高潮的暂缓。大有韩 愈《雉带箭》“将军欲以巧伏人，盘马弯弓惜不发。”的等待。方有大轴好戏“雉惊弓满劲箭加，冲人决起百余尺，”的境界再现！

古人除编排戏码外，对于演出的形式都考虑到了。不是可有可无，尽量偷工减料；不只想早点收摊，嘴馋好吃夜宵；不是只做单笔生意，下来当官做政协委员去了。这扬名气为拓充门面，这做生意求兴隆发财，唱戏这门子也是混饭吃的生意经，处处都要想得周到。让人家看看息息，息息看看，回头戏票再买。对“回头客”的认识水平，总不能低到比吃油腻饭的老板还“推扳”的程度！因此，这中场休息嘛，绝不是可有可无的。

零九说戏文，先说了“氛围”，又说了“闹场”，再说了“中场休息” 。笔者述及：古人心头只有一股至诚：父老乡亲们：赏光看戏吧！的含意，实在是将看戏的普通大众，究竟应该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人似秋鸿来有信 鼓乐声声迎乡亲”——这一片至诚之心！

嗣后：

曾见进场：似氓隶般呆呆地看首长们前排雅座缓缓入席，方晃然大悟帷幕为什么迟迟不肯升起？！——笔者曾经碰到过。

曾闻退场：尿最急、屎将出，得等待“让首长们先走！”而屁股后面已是红光一片！——笔者曾经听说过。

似见古人：心头只有一股至诚：父老乡亲们：赏光看戏吧！——笔者父辈们曾经感受过。

三者任选其一，笔者已老迈昏庸，且权选最末！

零九说戏文之二——笔者说的是过去了的事儿！这戏文为什么对人们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9年1月05日01:22:1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