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日晚,看了“空中剧院”播的“沽水流芳”演唱会,有什么说什么,想到哪说到哪。
第一个想法是天津两院团实力很强,除了还缺个当家硬小生,行当很齐全。以至于国家京剧院演出,需要好花脸(包括铜锤、架子花)常常求助于天津。
我喜欢老生,就先说说老生吧。我觉得,当今要听杨派,还得数天津。杨氏兄弟1956年落户津门,尽管宝森先生58年英年早逝,但宝忠先生在那里总有十来年为杨派的传播做出了巨大贡献。即以昨天老中青三代杨派传人的演唱来说,可用“韵味十足”来概括。青年演员凌柯的《法场换子》二黄三眼,那“恨薛刚小奴才不如禽兽”的“兽”字,“吃醉了酒“的”“酒”字,“闯下了(哇)”的“了”字,听来十分悦耳,那就是京剧的“味儿”。张克的调门好象比以前低了,但更耐听了。一段《空城计》城楼的慢三眼,沉稳大气,字眼讲究。仅举一例,“先帝爷下南阳”的“阳”字,最后归到ang韵,而前几天播出的全部《失空斩》,唱到这个字时最后归到a韵了。这就是所谓讲究不讲究字眼了。杨乃彭先生早过花甲之年,一段《文昭关》二黄慢板,唱得神完气足,可以说每一个字都无可挑剔,字头字腹字尾都是那么认真,绝无松懈。单是叫板的“爹娘啊”三个字就先声夺人,到这时仍仿佛在我耳际回荡。这老小三位让我看到杨派传承的希望。
“菊苑芳华”部分,上来头一位张派青衣的《刘兰芝》二黄慢板(可惜没记下她的姓名),嗓音条件真不错,甜亮宽,很有前途。有几个字尾还欠火候,如“庐江小吏”的“吏”字,“在娘家学箜篌”的“篌”字,需要再琢磨。另外就是在唱的时候,牙齿外露的很明显,影响了舞台形象。我注意了后来几位旦角如张艳玲、李经文、赵秀君,在唱的时候不管口形张得多大,也都注意不露齿。如果成了习惯,再纠正可就不易了。
吕洋的《雷峰塔》,唱得挺好,但唱词与老词变动很大,恕我孤陋寡闻,不知这是何时何地何人改的。总觉得并不比老词高明。如“结鸾俦生我儿共度春秋”一句,实际上生了许士林仅满月白素贞就被压在雷峰塔下,何谈“度春秋”呢?这段唱舞台背景换了西湖,后边山上还真有个塔,但我看到的不是雷峰塔,而是六和塔,是否文不对题?
赵秀君的《楚宫恨》,我听着是她唱的最佳选段,,叫板的“苍天哪,天!”高耸入云,整段的腔张派的味很足,但也是改了唱词。似乎是强调了马昭仪的内心活动,但那传统的脍炙人口的“走天涯奔地角凄凄惨惨何处安身”词儿没有了,腔当然也没了。这是当年梅先生、程先生的绝唱,张君秋先生也是这么唱的。张豂子先生说这句“千回百转,一唱三叹,听者无不叹为绝调”。如非得改词,至少应保留这个腔。
天津的观众是真懂戏,不服不行。《坐宫》一段,四郎的嘎调“叫小番”上去了,没落好。想想为什么?是那个“番”字没送到家。张克的城楼弹完了琴,却落了个满堂彩,总不会是因为琴弹得好吧。我想那是对他脸上的从容淡定的诸葛丞相的表情的肯定。
还有天津京剧院团的文武场也真值得一提,那么多琴师,各有其长,连大锣都那么提气,确是“一棵菜”。
看过这场戏,我想说,国家京剧院、北京京剧院,真得努力啦,毕竟北京是京剧的发源地啊!
本贴由老田于2010年5月16日07:44: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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