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洪羊洞》想到京剧中的鬼魂

京剧中有不少剧目中有鬼神出现，建国后，“神”似乎是沾了孙悟空的光，还在一些戏里保留了下来。而“鬼”的命运就没那么好了。为了“破除迷信”，不少鬼魂被赶下舞台。就拿前天播出的《洪羊洞》来说吧，以前是要上令公魂子的。这在1949年还可以在戏中见到，后来，就只在六郎的唱词中交代成梦境了。令公魂上后，父子都有些唱，那脍炙人口的“哪有个人死后又能复逢”唱腔早已消逝多年。后头“病房”一场，六郎见到八贤王，有一段二黄散板“我方才郊外闲游散闷，遇见了一官长放雕翎，对我胸前放一箭……,”这段唱在近六十年来都是被处理成六郎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实际上早前八贤王射箭是有明场交待的。过去，《洪羊洞》也叫《三星归位》，焦、孟和六郎都是上天将星转世，六郎是“白虎星”下凡。他病重时灵魂出窍，八贤王见到路上有一猛虎，于是拔箭射之，场上要上虎形的。现在删掉这场戏，可还保留六郎的八句唱词，就显得有些突兀。

类似的例子还有《碰碑》，先上七郎魂，后上苏武魂。建国后，仅在五七年禁戏开放时，恢复了《七郎托兆》。到八十年代，随着《乌盆记》、《探阴山》的恢复，七郎魂也又回到舞台上。但苏武魂却不知何故，始终由一位“苏学士”代替。不知那位学士是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的，更不知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气力，竟能抢走令公的定宋刀。弄的令公碰碑那一段不伦不类，交代不清。这是人为干预的一个后遗症。实际上，不管舞台上出现鬼魂也好，神怪也好，是不会有人就此迷信起来的。连小孩子也不会因看了《乌盆记》、《探阴山》到晚上就吓得不敢出屋。现在网上“超越”、“重生”的小说比比皆是，我有时为解闷，也看两篇，但我还没胡涂到也想自己能穿越。戏就是戏，没有人会把它当成生活指南的。戏改有成就，也有不妥之处，没改好，那还可以再改回来。

本贴由老田于2010年3月22日14:43:1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