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18日 上戏端钧剧院 19:30

看一场没有新意的戏,对我而言等于让我下地狱,浑身缠满了蛇。

从剧场中走出,秋风阵阵凉,吹走了倦意,我想:假如这个戏里的人物换个名字,张生换作李生,崔莺莺换成王莺莺,红娘换成绿娘,西厢记换成西游记,剧场效果还是一样的,观众为突然冒出来的文言文哄堂大笑,为赤裸裸的性饥渴大受刺激,为演员精心设计的形体动作大拍手掌。

《西厢记》究竟为何是《西厢记》?数百年来它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质言之,《西厢记》必然有不可替代的艺术生命个性,倘若被丢弃,它与一部普通的情色小说何异,与一部庸俗的穿越话剧何异?

不可否认,话剧《西厢记》的舞台美术极为优美,象征着青春活力的小书童也极为惹人喜爱。然而王实甫所赋予其中的文人风骨,古典文辞之神韵,荡然无存。中国传统美学并不仅仅在于表面的舞台呈现,更要蕴藉于整个戏剧演出的精气神中,然而我们看到的,是一个见色起淫欲的书生,一个装正经的发春少女,一个傻头傻脑的丫头,一个外强中干的老夫人,以及一个莫名其妙的穿越式开头,和一个与开头毫不相关但同样莫名其妙的结尾。

当然,开头与结尾都有鲜明的隐喻色彩,试图完成某种升华,但是呈现出来却不尴不尬,令人费解。

在这里我不得不拿出十多年前茅威涛版的越剧《西厢记》来做标杆,王实甫的古典文辞境界和和风流文人品格在戏曲中得以畅快流露,在那里我们肯定不会把张生当成色狼,肯定不会把这段高尚的爱情理解为彼此偷欢,乃至搞笑非常。

为了准备李老师的课程,一直关注古戏新编。不过,“古戏”之“古”,是指时间之古,而非理念之古,“新编”之“新”,仅仅意味着时间之新,而非创意之新。今晚的《西厢记》,远远落在王实甫之后。

让我们扪心自问,我们真的有资本超越古人吗?

点赞(0)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立即
投稿
发表
评论
返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