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门第五戏——《白蛇传》

“岂知灌顶有醍醐，能使清凉头不热。”新近见识坛上，新人对传统的理会，为笔者写“京门第五戏——《白蛇传》”作了上好的垫铺！

莫道饭儿本现成 新人缘何不称心

京戏，不完全以情节取胜，唯独《白蛇传》这本戏，单凭情节就让人产生无限的暇想。这本戏的编剧、场景、人物、服饰，古人都准备停当。后人完全可以顺水流舟，轻松排演。色艺双全的新演员，只要认真去体会，一定会演出新的精彩来！

可是事儿不然，新人有新人的想法，当不奇怪。孜孜不倦的“陈旧老客”，津津有味于技艺细节，恰似微雕米粒供奉坛上，博学之态溢于言表。彼们多少年观察深究，也确实是当得的。可从来不太去理会新人对传统, 会作何种新的理会！

一本《白蛇传》，新人说话了，笔者无法一一引证，新人怎么想都可以的。那怕把许仙捧为英雄或藐视为“虫罐头”；把白娘娘捧为崇高或可怜为怨妇；把法海捧为正义或想涉足的“电灯泡”，笔者有什么权力不让别人去自由发挥呢！

笔者由此倒也闹明白了一点，为什么最好的戏，有时也会演得象瘟鸡，一塌里格胡涂。却原来演员心中究竟装了什么？决定了戏演得能否出彩！一本《白蛇传》，新近坛上见识，让笔者忽然开朗多多矣！

莫怨新人见识浅 浸润世风惹人怜

人们生活在冷酷的现实中，时风对人的浸润，物质对人的诱惑，华丽的别墅，高级的轿车，丰盛的饭菜，夺目的衣衫，耀光的珠宝，有了钱财便可以为所欲为，有了权势便可以贵不可言。真可谓“一朝金多结豪贵，万事胜人健如虎。”

三十年靠了河东运动不断，乃吾辈的消受；三十年靠了河西权贵横财，让新人们惊愕！这一切深深的印象，留下了恍惚，失落于惆怅，让新人诸多迷茫。这味浓于酒；这雾厚于幕。想淡势在浓；望散凝似固。新人怕就弄得晕晕然矣！

一本《白蛇传》，让人浮想翩翩。可人生不是一首歌，人生不是一首曲，不能把人生只读做了轻轻松松的爱！真该认识一下“马基雅弗利的信徒专为野心家讲的历史课”。读一读“埃斯科巴的信徒讲的道德课”。（略）

莫怪新人多迷茫 旧人旧衫试新装

白娘娘若似今人寻找自我！有几个关键点白娘娘可“桃之夭夭”，自顾自去自寻快乐：一：许仙吓煞时，老娘回峨眉山去着。或者另外找个小白脸。二：水漫金山时，你小子入秃驴之窝，我更该回峨眉山去着，或者更应该另外找个小白脸。三：跌跌撞撞到断桥，肚皮里一个孽障，去人工流产，回峨眉山产假，恢复了再下山，再找个小白脸。找出经验来了，另找个做房产商的，做公务员的，什么官儿的，有权有势有钱的不就结了！小青青伴着边上还好做个二奶什么的。好倒是好，这么一来，可就没有了升斗小民久久的，恋恋的，牵牵的，挂挂的，千百年难于忘怀的白娘娘了！

秃驴法海，做你的和尚得了，要你这秃驴管什么闲事？人家要好管你屁事？这秃驴奉行的信条，执行的法则，用朗咸平说法：『以绝对的真理为判断标准，一切要以法条行事。』那么人行凡是，皆要人之常态，不能杀生？不能偷盗？不能贪欲？不能说慌？不能同性恋？可现实世界多多“？”，一点都不平平，更不淡淡。

秃驴法海追求什么“绝对的真理”，彼能猜透他自个儿是什么东西从娘胎里钻出来的？“永恒的法则”，似乎又怎么进化呐？那么，凡姓“蛇”的都是妖怪，不论白蛇、黑蛇都在消灭之列。凡河南人那个的，招工就一概不要？“法官的儿子永远做法官？贼的儿子永远是贼？”！

所以这信教的，实在口是心非，让人无法放心。白娘娘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想婚嫁，她想爱人，碍了谁个？所以千百年来，白娘娘一直让人同情。法海这老和尚，总让人骂作了“秃驴”！

莫将浅薄当时尚 迷途且莫当理想

小青青、白娘娘、许仙，过去这是升斗小民妇孺皆知的人物。盗仙草、水漫金山、断桥，也是人们所熟识的戏曲场景。这些终然是虚构的人物，拟人化了的异物，古人将其升华为理想、品德、节操追求的最高境界。一种自我牺牲的崇高精神。

而这一切，面对现实那屡屡不休的丑恶，似乎与我们尔今营营众生, 追求世俗名利权欲格格而不入？当我们反省白娘娘对爱情的执着追求时，她的真诚所求，她的善良愿望，她的憧憬美好，她得到了。她得到的，也正是她所追求的理想和目标。她怎么也要捍卫，那怕作出牺牲, 这体现了人生的价值。一种志向！升斗小民报之于理解和同情，这正是“让社会的公证, 由社会大众所反映出来”的正常反响！

而我们若为《白蛇传》这本京戏，陷入深深的沉思的时候，笔者觉得古人是将人们所应该追求的是什么？通过小青青，白娘娘，许仙，很清楚地用戏曲的形式表演出来了！

这理想境界的“真善美”，不正是白娘娘追求自由恋爱、人生幸福，与邪恶博击，与专制抗争的一例明证！笔者敬慕白娘娘对爱情的真诚，心地的善良；笔者钦佩小青青的忠贞执着，嫉恶如仇；笔者也佩服许大官人的勇气可嘉，明明晓得夫人是条白蛇，这娘子雪白的屁股上只要不摸到一根尾巴，管她呐！

莫将思绪乱闯荡 莫把升华秋千晃

当今的世风，《白蛇传》中四个理想化了的人物，白娘娘的虔诚追求，小青青的忠贞执着，许仙的纯真坦白，三个距离尔今现实愈去愈远。一个倒是铁定了的——秃驴法海！法海代表了先进？不，秃驴是落后的！秃驴奉行了民主？不，法海异常专横！秃驴坚持的妖孽害人的“绝对真理”？白娘娘害了谁个？“妖孽”肚皮里生出来的，不还是人类社会“革命事业的接班人”嘛！让你这秃驴法海屁颠、屁颠围着转悠的官儿当当！古人将世道看得是如此透彻，且轮回映照到让人迷惑难解、真假难辨的今日世道的众生相！

《白蛇传》这一神话传奇式的故事，这本京戏，它远离了帝皇将相 ；它婉拒了才子佳人；它表演是别具一格；它手法是博古通今；它适宜于草台班社；它切合于升斗小民；它算来是历史悠久；它时代嘛变迁不论。《白蛇传》在笔者原始状态的“假设”中, 应该是打了满分！

《白蛇传》不只是写了爱情，在人生不可忽缺的爱情深处，谈到了人生的追求，做人应持有的节操，做人应具备的品德。它还告诉人们，为着解救营营众生的苦难，颇具个人牺牲精神的执着，才值得人们歌颂，才够得上真正的伟大！

《白蛇传》不只是写了爱情，在人生的苦难中，白娘娘的真诚和善良，不只是为了许仙，她让升斗小民苦难的人生，寄托了一点真善美的向往！

《白蛇传》不只是写了爱情，在人生的征途上，白娘娘让人们笃信了一点希望！那雷峰塔一定会倒掉！而人们追求的希望和信念，得来的将是永恒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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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由鹧鸪天于2009年4月11日22:40:3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