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届青研班汇报演出《锁麟囊》选场,周婧、赵欢、隋晓庆联袂,扮相俱佳,且均有相当水准,展示了程派后继人才的雄厚。在观看的时候,一些细节也引发了我的感想,这里谈一谈,与大家分享和交流。

先说“春秋亭”。脍炙人口的“春秋亭外风雨暴”,连梅香丫鬟也叫嚷“这雨是越下越大啦!”那么,薛家和赵家的婚队,是应该在亭内避雨,还是在亭外避雨呢?当然应该是亭内。至少花轿和新人在亭内,其他人在亭周边的檐下。但由于舞台上后面有一个写实的“春秋亭”衬托,反而使人觉得一班人是歇在亭外的,那么“风雨暴”又从何体现呢?我不清楚程砚秋当初的演法,但我看剧照知道梅兰芳演《御碑亭》,确是在“真”亭内避雨的。显然,画个具象的亭子只为“意思意思”,在这出戏里是说不过去的。再者,当主演唱几段“二六”和“流水”时,执“轿”人一会儿退后一会儿进前,动作过于生硬,使人觉得薛湘灵忽进忽出,既反常理又太闹腾,效果不好。以前只轻轻挽住轿帘,缓缓退一步,并不引起观众的注意,又将主角突出,比较恰当。

表演上,周婧的薛湘灵表情和举止略嫌浮媚了些,少富豪之家闺秀小姐的矜持,反衬得另一边赵女的气度不凡沉稳大方。薛湘灵不仅要“娇”,也有“贵”的一面,才能与贫女有对比和反差,更符合人物身份及素养。唱“必有隐情在心潮”的“潮”字,如今演员大多刻意着力,托出一个浑厚的尾音,讨得掌声。我厌以为俗,实不可取,听听程先生的处理,哪会如此。“春秋亭”的唱腔设计精巧悦耳,有时演员唱得得意,容易张扬起来,眉飞色舞摇头晃脑,反而不美。恰恰若加控制,留有余地,能韵味十足,余音绕梁。

“寻球认囊”一折,主要体现程派的身段功夫。但我一直觉得楼上找球时的水袖舞姿过于火炽,虽然体现了薛湘灵急迫的心情,但有失人物性格,给人以“翻箱倒柜”的感觉,有为了舞蹈而舞蹈之嫌,似乎在幅度及节奏上,可以再改进一下。我所见,近人红角皆有此弊,从前如王吟秋等尚能节制。

本贴由裘迷于2010年12月15日11:24: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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