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将夺马——谈《长坂坡》中赵云两句白口

武戏中我喜欢看《长坂坡》。这出戏编排紧凑，情节动人。特别是赵云的勇武，豪迈，忠义，在曹营中杀进杀出，一身是胆，最为感人。难怪曹操不忍伤害他，要收为己用；张飞竖起大拇指，赞他一声“好赵云哪！”
不久前看了音配像《长坂坡》，李少春的赵云，王立军配像。原演者和配像者都有高水准的演出，这不在话下。看完后觉得有两处白口特别突出，印象特深。就是赵云在为简雍和甘夫人自曹兵手中夺取马匹的两次开打前所念的：“待俺斩将夺马”，和“待臣斩将夺马”。这两处白口李少春先生都是把“夺”字向下微微一沉，再走高音，吐“马”字。“马”字以近乎嘎调出口，犹如虎啸龙吟，充分地把赵云的豪气干云的气概表露出来，使听众悚然动容。这一喊之后，接下来抢挑曹将，夺取马匹，便显得一气呵成，轻而易举。看了这出音配像之后，每次再看别人演的《长坂坡》，就特别注意这两处。发现一般的演法，或是把“马”字音下垂，或是平放出去。也有在“马”字后面加字，变成“待俺斩将夺马乘骑”。这几种念法都不加重“马”字，使这句白口显得软弱无力，不足一彰显赵云的威风，令观众（像我一样）觉得有点泄气。武戏重在制造高昂的气氛，角色的身段和白口语气，最能提高观众的情绪，我想李少春先生一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有这样的念法，这样的发挥。
说到这，我想起另一出我喜爱的武戏：《白水滩》。那里也有一处白口，影响全剧的气势，和观众的情绪。当十一郎莫遇奇（或作穆玉矶）路见不平，要拔刀相助时，他其先犹豫，念：“忍气吞声是君子”，接着场上战鼓雷动，喊杀连天，他便下了决心，很激昂的念出：“见死不救是小人”。底下，在向后甩草帽圈准备动手的同时有的演员再加喊一声：“打了吧！”有的不加。别小看这短短的“打了吧”三个字，不知曾令多少观众心情激荡，热血沸腾。没有这一句，就显得势弱些。不论“马”字高翻，或加叫“打了吧”，都是为助长声势，使剧情进入高潮。异曲同工，都起了振奋人心的奇效。
当然，这里有所谓戏路不同，师承有别，演员的演法各有所本，难求一致。但如果演戏，特别是武戏，是让观众看了能起共鸣，痛快，振奋，过瘾的话，凡属能增强观众感染力的唱法，念法，做法，打法，都应该是值得教师和演员们重视，研究，参考，甚而仿效的。笔者偶有所感，信笔写来，尚希方家指正。

本贴由李学博于2005年7月05日09:37:36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