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辽宁戏剧的变与不变

编者按从被誉为打响思想解放第一枪的话剧《报春花》，到以四大精品剧目为标志，连续获得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的称号，成为全国唯一一个实现“四连冠”的省份，辽宁的戏剧舞台在30年中不间断地推出了诸多具有震撼力和影响力的戏剧舞台作品，成就了在全国戏剧艺术领域大放异彩，独领风骚的独特景观。为了全面领略这一“辽宁现象”（文化部的评价）的发展脉络，解析这一文化成就背后的深刻文化背景以及体制机制性因素，本版约请省文化厅艺术（外联）处处长、有着多年对辽宁戏剧理论研究与实践经验的孙浩先生将30年辽宁戏剧舞台艺术进行一次理论梳理，今天刊发的是上篇《三十年辽宁戏剧的变与不变》。

改革开放是一次深刻的思想解放运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和社会生活的转型，改变了文化艺术的生存环境、艺术家的思想和观念走向。思考、探索、创新，努力站在时代发展的前列，成为广大艺术家的共同追求。社会生活的飞速发展，一方面使人民群众艺术欣赏的价值取向出现了变化，另一方面为艺术的探索和创新提供了宽松的环境，使艺术的发展、变异和转型成为可能。伴随着改革的阵痛，辽宁艺术家们以执著和坚韧坚守着自己的艺术家园，他们继承着新中国成立后辽宁戏剧艺术的光荣传统，立足于辽宁生活的坚实土地，面对着时代的呼唤，坚持着一条创造、发展、振兴之路，推动着辽宁的戏剧艺术走向新的辉煌。

改革开放以来的辽宁戏剧，无疑较以往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种变化，鲜明地体现在艺术本体、手段和方法、形式与外观上。同时，辽宁戏剧也有着坚持不变的方面，体现在对艺术方向、艺术理想、艺术原则的守持上。这种变与不变，贯穿在改革开放三十年来辽宁戏剧的发展历程中，推动着辽宁戏剧生发出新的生机和活力。这一历程，可以分为三个互为关联的发展阶段：

1978年到80年代初，为第一阶段。历史刚刚进入新时期，党的各项文艺政策得到了落实，广大文艺工作者的思想得到了解放，时代呼唤着新的审美观念、新的艺术品格和新的戏剧面貌，中国的戏剧艺术正在酝酿着一场与伟大的时代变革相适应的发展和突破。艺术家们的创作激情喷薄而出，大批艺术新作涌上舞台。这一阶段，辽宁戏剧最具震撼力和影响力的作品是李默然先生主演的话剧《报春花》。作品对血统论的反思，所表现的新旧价值观的碰撞，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被誉为打响了思想解放的第一枪，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其他作品如话剧《白卷先生》、《市委书记》、《吕后》、《南园悲歌》等；京剧《白莲花》、《合家欢》等；评剧《家》、《红楼梦》、《这样的女人》等；辽南戏《加林与巧珍》等；拉场戏《接媳妇》等；舞剧《珍珠湖》等。这一时期的戏剧创作，由于刚刚经历了重大的社会变革，艺术家们思考的主调是人的社会价值和人的思想解放，开始探讨当代人的生活、发展和内心世界等问题。这一时期，新中国造就的一大批前辈艺术家仍在盛年，如话剧界的李默然、王秋颖、陈颖、赵凡、赫海泉、崔德志、刘喜廷、崔淮、肖汀、刘家荣等，京剧界的焦麟昆、尹月樵、黄云鹏、秦友梅、毕谷云等；评剧界的韩少云、花淑兰、筱俊亭等，他们活跃于辽宁和全国的戏剧舞台，成一代之大观。这又是舞台艺术演出的黄金时期，文艺思想空前活跃，演出活动方兴未艾，广大观众欣赏艺术的欲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释放，剧场演出，门庭若市，为艺术创作活动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二十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为第二阶段。 80年代初中期开始，以观众疏离剧场为标志的全国性戏剧危机暴发，低谷中的中国戏剧界开始对自己的艺术思想进行总结和反思。全国性的戏剧观讨论极大地活跃了文艺界的思想，促进了艺术观念的革新。随之而来的是全国性的艺术探索、创新的热潮。这是中国戏剧艺术思想最活跃的时期，各种西方现代哲学思潮、现代艺术观、艺术流派蜂拥而至，涌入中国，对当代中国艺术的发展形成巨大的冲击和影响。中国戏剧在对他山之石的借鉴中，在坚持民族化艺术道路基础上披沙拣金般地择善而从中，迈出了走向变革，走向未来的铿锵步伐。各种艺术主张、艺术风格、艺术流派的百花齐放，各种艺术研讨和演出活动的活跃开展，各种艺术展演、艺术节、艺术评奖活动的导向性作用，推动着中国的戏剧艺术迎来了又一个创作、发展的高潮。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社会转型时期，艺术家的种种探索、创造的努力，传统文化和现代思维的对话带来了中国戏剧崭新的变化。然而，这种变化并未带来全国性演出市场的和谐发展，演出场所的减少和制作成本的增加使作为剧场艺术的戏剧演出很难形成规律性和经常性。国有艺术表演团体面临着适应市场经济的改革，高雅艺术和市场艺术，剧场艺术和娱乐文化的分野有人为化混淆的趋向。不必讳言，随着电视文化和文化市场上诸多大众性文化生活方式的勃兴，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兴趣走向分流，日益趋于多样化。“活人演活人给活人看”的戏剧艺术魅力依旧，其美学价值永远是其他艺术无法替代的，但它终究只是当代中国社会生活琳琅满目的文化生活方式之中的一个选项，这也许是当代中国戏剧艺术最根本的变化。

辽宁艺术家的种种艺术创造活动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的。由于“二为”方向的指引，“双百”方针的真正落实，艺术创作环境的改善，辽宁的艺术创作迎来了最为活跃的时期，这一时期的艺术成果在质和量两个方面都超过了第一阶段，标志着辽宁戏剧的发展达到了新的高度。歌剧《苍原》以磅礴的气势和史诗般的宏大场景，展现清代土尔扈特部东归祖国的爱国主义的历史画卷。辽宁人民艺术剧院以话剧《父亲》等七台工业题材话剧的创作实践，表现了对现实中工人生活的关注。李默然先生的封台之作《夕照》的小剧场样式，《勾魂唢呐》的独角戏实验，《搭错车》、《走出死谷》的大空间探索等等，表现了辽宁戏剧家执著探索、努力创新的艺术追求。其他如：话剧《人生在世》、《天国之乱》、《高山下的花环》、《李尔王》、《秦始皇》、《蒲公英的故事》、《荒原与人》、《富有的女人》、《金石滩》、《爱洒人间》、《红红的月亮黑黑的血》、《那一年，在夏天》、《船厂岁月》、《鸣岐书记》、《喧闹的夏天》、《北方的湖》、《三月桃花水》、《鼓王》、《战犯》等，儿童剧《小路弯弯》、《大栓的小尾巴》、《迷宫历险》等，京剧《康熙出政》、《蔡伦》、《梁山恨》、《契丹太子》、《康熙大帝》、《梁山伯与祝英台》、《护花神》等，评剧《风流寡妇》、《魂断天波府》、《山里人家》、《疙瘩屯》、《关东八月秋》等，辽南戏《半庙沟》、《潮满月圆》等。歌剧《沧海》等，音乐剧《手拉手》等，舞剧《月牙五更》、《关东那座山》、《白鹿额娘》等，芭蕾舞剧《梁祝》、《孔雀胆》、《二泉映月》等。这一时期，大批优秀的前辈艺术家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宋国锋、周红、吕晓禾、苏金榜、夏君、刘美华、车英、王辉、杨赤、迟晓秋、李静文、冯玉萍等艺术家承前启后，尽显芳华。这一时期的辽宁戏剧，突出的特点是充满了改革创新的精神，强烈的精品意识，艺术家们追求对生活的深刻理解和对艺术本体的本质把握，试图以匠心独运的艺术创造赋予作品以新颖不凡的内涵和外观。种种大胆的艺术创新尽管还未达到成熟和完善，却使辽宁戏剧脱胎换骨，英姿勃发，使人看到了辽宁戏剧光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