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代,我就痴迷于观赏闽南地方戏曲。记得读中学时在家乡观看梨园戏《陈三五娘》、高甲戏《秦秀莲》、《钗头凤》、歌仔戏《三家福》等,无不被起伏跌宕、悲欢离合的剧情感动得热泪盈眶。戏中人物演绎的真善美与假恶丑的生死搏斗,箫鼓声里迸发出来的对于人间真情和传统美德的呼唤与追求,在我的心灵中留下深深的印记。可以说,植根于民间草野的传统戏曲是我认识社会与人生的“启蒙读本”。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故乡泉州宣传文化部门,一干就是几十年。由于工作关系,经常接触戏曲表演团体,耳濡目染,对泉州戏曲艺术更加情有独钟。特别是近二十多年来,我多次随同高甲戏《凤冠梦》、《金魁星》、侨乡歌剧《台湾舞女》、《素馨花》、梨园戏《董生与李氏》、《皂隶与女贼》等剧组和泉州木偶剧团、南音乐团晋京献演,并赴广州、成都等地参加中国艺术节,赴香港、澳门访问演出。与许多剧团主创人员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每每为泉州戏曲轰动京华剧坛、蜚声海内外而深感自豪。
俗语说:“坐船爱船走”,作为一个文化人,当然也渴望能为泉州戏曲的繁荣敲敲边鼓。无论是在北京还是港澳,每当一场戏演完已是深夜时分,我常常连夜挥笔赶写通讯、专稿,及时把泉州戏曲演出成功的盛况传回故乡,让家乡人民为之欢欣鼓舞。上世纪80年代首都尚无传真,得把文稿送到电报大楼一字一字译成电文,待到完事之后踏着寒夜风雪赶回住地已近凌晨。1985年3月9日夜晚,安溪高甲戏《凤冠梦》进入中南海怀仁堂献演,我提前熬夜撰写的介绍高甲戏的文章就刊登在当天的《人民日报》。
每一回“随团出征”,我都颇有收获。除了加深戏曲艺术的内涵底蕴外,还陆续撰写了《高甲锣鼓动京城》、《幽幽雅雅玉兰香》、《梨花一枝春带雨》、《金魁星:从成都到北京》、《奇葩吐艳意芳菲》等近百篇介绍泉州戏曲的特色与魅力的文章,发表在《人民日报》、《人民音乐》、《北京日报》、《解放日报》、《世界日报》等数十家海内外报刊上。写得最多的是评介高甲戏,长长短短不下几十篇。我之所以能保持一腔热情、乐此不疲地为泉州戏曲敲边鼓,说到底还是出于对故乡泉州传统文化瑰宝的由衷热爱。
前年,福建省文化出版部门筹划出版一套图文并茂、雅俗共赏的“福建戏剧丛书”,向海内外读者宣传介绍闽剧、莆仙戏、梨园戏、高甲戏、歌仔戏、木偶戏等主要地方剧种,并且要求必须用文学散文的笔调编写书稿,达到兼具文学性、通俗性、可读性。也许因为我对泉州戏曲略知一二,又有一点文学写作能力吧,居然几经婉辞,最终还是摊上了“烫手的山芋”———负责编撰介绍高甲戏的书稿。在戏曲普遍处于不太景气、亟须扶持之时,倾力出版这么一套推介福建地方戏曲艺术的丛书,无疑是雪中送炭之举,其意义和作用不言而喻,为此倾注一份心血与精力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虽文债如牛负重,还是不揣浅薄,斗胆承担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泉州戏曲一方面是名声在外,佳作迭出,摘金夺银,屡获大奖。但是在多元文化娱乐的激烈竞争中,也面临着市场萎缩、观众锐减、人才流失等诸多困窘处境。与京剧、越剧、黄梅戏等剧种相比,在宣传推介、打造品牌上亦显不足,在央视等重要媒体的戏曲板块上,泉州戏曲所占的份额仍较稀少。因此,泉州戏曲要真正崛起振兴、走向繁荣,依然需要锲而不舍地艰辛开拓,任重而道远。
胡锦涛总书记最近在全国第八次文代会、第七次作代会上的重要讲话中指出:“推进文化发展,基础在继承,关键在创新。继承和创新,是一个民族文化生生不息的两个重要轮子。”我认为,包括地方戏曲艺术在内的泉州文化资源,是历代泉州人民共同创造的宝贵财富,广大文艺工作者应该同心协力,团结合作,发挥聪明才智,很好地进行发掘、整理、研究,精心地进行宣传、推广、开发、利用,切实做到在保护中发展,在继承中创新,方能为泉州戏曲注入活力与生机,进一步提高泉州戏曲在海内外的知名度、吸引力和影响力,使独具魅力的泉州戏曲奇葩吐艳飘香。作为一个热爱泉州文化、热爱泉州戏曲艺术的作家,我愿意为广泛宣传、推介泉州地方戏曲继续竭尽绵力。(陈瑞统)
(摘自 《泉州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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