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这部剧,实属有缘。20年前,我在兰州市创作研究中心供职,就曾研究过此案。去年秋,甘肃省话剧院院长朱衡托我介绍著名导演胡宗琪,并携原剧本去济南与其面晤。不久,胡宗琪电告,剧本必须由我修改,紧接着朱衡回京与我见面。我虽手头活紧,但毕竟对此题材有过接触,且从小成长于兰州,感情颇深,加之导演信任,遂有幸加盟此剧的创作。
这是一部以真实的历史人物和真实的历史事件来进行艺术创作的戏剧作品。同时,又是一部以艺术的真实为创作原则,用舞台艺术的形式来解读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的历史剧。
二十世纪初的清朝政府,内忧外患,国运衰败,处于大厦将倾的风雨飘摇之中。在这样一个极度困难的历史时期,地处西北的甘肃,更是积贫积弱,民不聊生。身为兰州洋务总局总办的彭英甲,面对黄河上被冲垮的镇远浮桥,面对兰州百姓,提出修建黄河铁桥,永固南北通道的设想,立即得到陕甘总督的批准,并上报朝廷,准予修建。然而,修建铁桥需要巨额银两,开征新税,势不可免,百姓生活,雪上加霜;革命起义,朝廷征调甘银镇压,几使修桥经费落空;学生龙生,参与革命,强行提取两万白银资助起义,釜底抽薪;众儒生发难,上书停修铁桥,气势汹汹;龙生归来,母亲责备,去留两难;女儿罹难,万箭穿心,生不如死;朝廷问罪,戴罪修桥,其志不改。矛盾重重,世事维艰。在世人眼中,这是一个最不该修桥的时代,而彭英甲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坚持要在黄河上修一座铁桥,他所面临的困境,不言而喻。
这是一次打破常规思维的戏剧创作。我们多年来的创作思路,一直是在寻找正面人物与反面人物的行为逻辑和矛盾冲突,这当然是符合常理的。但由于诸多因素的影响,很容易使所要表现的人物与事件,自觉不自觉地趋于表面化和概念化,久而久之,好人便是好人,坏人便是坏人,从而失去了人的复杂性,也就失去了人的真实性。
这个题材的特殊性给了我们一次创新的机会。剧中人物的设定,没有正面反面之分,只有是否真实的确认。上至升允、彭英甲,下至张监理、刘工长,没有正反,只有是不是那个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个真实的人。
这部戏的创作给了我太多的思考与追问。我们常说,凡事要合情合理。但事情的本身却常常不是这样,合情却难于合理,合理又往往失去情份,真可谓情理难两全啊!更何况对道理正确与否的判断,对情感真实虚伪的辨识,不同的时代,不同的阶层,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受众,都有着各自不同的认知。一部戏往往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众说不一,是为常态。然而,却有一个不争的事实,那就是演出的剧场验证。任何舞台艺术作品,都离不开观众的现场评判,《天下第一桥》自然不能例外。当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坐在剧场里,看到观众被剧情深深感动,为人物的命运而担忧而流泪,为一句台词或一组表演而鼓掌,为黄河铁桥的辉煌呈现而欢呼。戏已终场,观众却久久不愿离去。我此时的心情,正应了彭英甲的最后一句台词:我知足了!(王元平:兰州军区战斗文工团国家一级编剧、《天下第一桥》编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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