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征农与话剧《幼芽》

夏征农是参加过“八一”南昌起义的革命前辈，他出任华东局宣传部长期间，我曾受其教诲，铭感至今。

记得是1964年12月24日至1965年1月23日，夏征农在上海衡山饭店主持召开华东话剧创作会议，华东各省市及南京军区皆选派作者携带剧本前往。省委宣传部派我与南京列车段的列车长石家骥一同参加。我带去的剧本是农业科学实验题材的话剧《幼芽》，剧中的女主人公是学习、推广陈永康丰产经验的农业技术员，戏剧矛盾是先进与保守之间的思想冲突，并不涉及农村的阶级斗争。可是当时国内阶级斗争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农村的“四清”也开始了，“阶级斗争为纲”已成“既定方针”；同时，毛泽东对文艺工作的两个批示也下达了，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所以，会上就有人提出，我的剧本没有反映出当前农村尖锐的阶级斗争，没有以“阶级斗争为纲”。当时我思想上的压力很大，感到自己在选材上没有紧密配合当时的政治，落后于形势了。就在这时，夏征农在会上以及个别交谈中，对我进行了开导，他说，农业科学实验题材写先进与保守之间的思想冲突，是可行的，不一定硬要安插进阶级敌人破坏之类的情节。他还举了一个例子说，在研制原子弹的过程中，并不一定有阶级敌人从中破坏的事件，可是原子弹研制成功之后，就可以反对帝国主义侵略。最后，他启发我要遵循艺术创作规律，要写好人物，要把握好主人公的性格特征，要“攻其一点，不及其余”。他的这番话使我从自卑中振作起来。

1966年春，江苏省话剧团向全省农业先进集体代表大会演出了《幼芽》，受到了欢迎，也得到了省委领导的鼓励。可是不久，“文革”来了，《幼芽》被扣上“阶级斗争熄灭论”的罪名，在那场风暴中被无情地“横扫”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