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相声的以不吃眼前亏为原则,逮着什么就说什么,得机会就骂骂别人,没机会就骂骂自己。
在说相声的嘴里,上至帝王将相,下至贩夫走卒,外至亲朋好友,内至爷娘妻子,无一不被说,无一不被开玩笑,甚至无一不被糟蹋,可称是百无禁忌。
曾经有一个相声老艺人与他人发生口角,被人指着鼻子骂道:“我X你妈!”对方明显已经到了气头儿上,只要他一还言,必要挨打,可是话挤对到那儿,不还言又实在说不过去。只见这个相声老艺人耸耸肩,不屑地扔下一句:“谁出来演出还带着妈呀?”挤出人群扬长而去。
说相声的以不吃眼前亏为原则,逮着什么就说什么,得机会就骂骂别人,没机会就骂骂自己。然而,就“说相声”这件事本身来说,还是有很多忌讳的。比如,忌讳演出时没事就拿起扇子乱指乱扇,忌讳在台上看手表,忌讳戴饰物、眼镜上台,忌讳留胡子等。
这些忌讳都有说道,并可从中分析出一些东西。
就拿扇子来说。相声演员从开始学艺就被师长要求:扇子拿起来就要有用,或比划个刀枪,或展开做书信等。只有用作道具时,扇子才可以被拿起来,不允许没事就在手里比量。而且,用扇子扇风更是忌讳中的忌讳。换言之,扇子在相声演员的手里,什么都是,惟独不是扇子。
不随便拿扇子比划是为了整体效果美观,观众看着不乱慌。但为什么不能拿扇子扇风呢?这个规矩是从评书那里流传下来的。评书的历史比相声久远得多。说书是在茶馆里,演员和听众在一间屋子。
夏天,屋里非常热。如果说书人在台上扇风,条件反射,观众就会觉得更热,“二哥,太热了,咱们回家凉快凉快吧。”一个人走就能带动好多人走。而且这次没听到“扣子”,明天就可能不来了。掉了书座儿,说书人就挣不着钱,所以绝不能在台上用扇子扇风。
忌讳在台上看表也是同样道理。原来相声艺人在剧场、相声棚里说相声时,都是“零打钱”,就是听一段给一段钱,或者听一小时给一小时钱。如果演员在台上看表,无论是无意之间看还是在模拟人物时看,条件反射,都会让观众也低头看表:“唉呀,二哥,都四点半了,回家做饭吧。”这样就会有人退场,不但影响舞台效果,更会影响收入。
其他诸如不准戴眼镜、饰物等规矩,无不是前辈艺人研究了观众心理提出的。而世异时移,那些忌讳也并非绝不可破。张寿臣是相声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他在1962年录制的珍贵视频《贼说话》里,整段节目都是扇子不离手。
(摘自 《法制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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