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剧“举国体制”怎样谢幕
本刊记者 陈统奎 发自上海
9月6日,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一个小剧场里,今年新成立的国有控股北京演艺集团副总经理李龙吟“个人认为”:“可能经过一段时间,除非个别的,国有剧团可能不存在,国有控股有可能。”
诚如李龙吟所言,变革话剧院团“举国体制”的力量蓄势待发,箭在弦上。
话剧圈将这场变革称为“院团改企改制”,官方用语是“文化体制改革”。在这样一个何去何从的关键时刻,中国话剧圈的精英领军人物们接连在北京、上海、沈阳召开了三场“中国话剧发展论坛”,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是:未来话剧演出机构是什么样子?怎样让话剧复兴?
“举国体制”到头了
政治工具的角色,决定了话剧在新中国的命运。
上海戏剧学院汤逸佩教授这样概述:新中国建立后,中央政府办了一件从戏剧史角度来说可谓惊天动地的事,就是在全国范围组建话剧演出团体,当时大致地级城市以上都有话剧团,数量惊人。然后,成立培养话剧演出专业人才的高等教育基地——中央戏剧学院和上海戏剧学院,此外还有大剧团办的学馆。60年过去了,除了上海、北京和辽宁以外,现在还有多少地方的话剧团能展开正常的演出呢?
江苏省话剧院院长杨宁亦感叹,自1980年代中期出现了话剧“低谷”,话剧圈有识之士就拿出浑身解数“拯救话剧于水火”,政府也不遗余力地激励、扶持、引导话剧创作,举办各种大赛、展演、艺术节,设立了这个奖、那个奖,眼花缭乱,不计其数。然而“时至今日,除了京沪两地,话剧依然‘危机’,依然‘被冷落’,依然‘没有市场’,这又是为什么?”
汤逸佩自有结论:“中央政府靠行政命令建立了一个全国性的大剧种,但是,它无法靠行政命令去建立足以维持剧种生命的观众群体。”一言以蔽之,根源在“举国体制”。
事实上,这些年,政府和话剧圈基本上取得了共识,问题出在话剧演出团体的体制和机制上,其“事业单位”性质,扼杀了创作和经营活力。于是,“事业转企业”的改革呼声愈演愈烈。
但展望这场改革,前面是一片红海还是一片蓝海,全国各地条件不一样,各地院团长们喜忧参半。在这种背景下,李龙吟告诫同行们“申请更多保护申请更多照顾的行业和部门死得最惨”,因此他鼓呼道:“话剧人在中国演艺市场重新洗牌的过程当中,重新强占话剧的市场份额,这就是机遇。”虽然李龙吟把话说到生死存亡的份上,但话剧院团由事业改企业,面临的问题一箩筐,涉及观念、利益、地位、成本……不仅需要改革魄力,更需要改革智慧。何况,目前关于改革方向和路线图,各方并未形成共识。
对此,上海分论坛的东道主、上海话剧艺术中心总经理杨绍林特别向与会者解读7月底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在上海的四点讲话——
一是改变党委文工团的性质,成为文化市场主体。二是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产权制度。三是构建法人治理结构,达到两级法人、公司治理。四是做好资本经营、产品经营。
这些话在企业家们听来就是ABC,但对话剧院团长们来说,是革命性的。从1980年代开始,他们就学习“面对市场、适应市场、占领市场”,甚至进行了“事业单位、企业管理”模式的探索,但招数用尽,却见效甚微。因此,这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其关键词就是“现代企业制度”,一个方向是营利性的企业,一个方向是非营利性的社会企业。核心是,领头者都必须拥有企业家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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