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上坛台,匆匆街头,不闻京腔京调,只多喇叭废气。东亦是么运,西亦是么运,文字标识,广告图画,大有心往一处想,手往一处举,大忽隆贴切于当年,堪称占尽文革遗风!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总见老调重弹,老辙复印,循环往复不息,让人看不到进取。日趋厌烦之余,半死好梦,梦到一出戏文——《赵氏孤儿》,这南柯一梦,梦到的却是程婴的家主婆。

程婴的家主婆

联想大半人生,糊里糊涂,说喜欢京戏,可对《赵氏孤儿》这出戏文,从不曾仔细想个明白,弄得清楚。不时会冒出个这程婴的家主婆,后来过得“那亨”?“老勿死”宫中摇摇扇子、涂涂丹青、翻翻书本,享享清福。“来年必定降麒麟”,降了没有?一年不到,程老总敢偷偷跑回家与妻子热乎?恨伤了心的黄脸婆肯就范?她后来改嫁了?郁郁寡欢去世了?戏文再也没有交待……!

风不起青萍之未……

《赵氏孤儿》,京戏中难得的一本好戏,五、六十年代上海新闻日报戏告上,京城四个好脚色马谭裘张天天演这本戏,嗣后,至文革,拨乱,扳正,这国家象做家家,弄白相,烧掉了戏装,再做起来,杨四郎最忙,一忽儿“关进去”,一忽儿“放出来”,一忽儿又“关进去”,一忽儿又“放出来”,而《赵氏孤儿》这出戏文倒还太平,笔者想,这出戏文为什么风不起青萍之未……,其中必有缘故。可什么缘故?一时倒想勿起来哉!

无奈之下,重上坛台,一些尊敬的老先生也久未露面,下个塘子,钓他们出来,唱个肥喏:请教!请教!

遗传是可怕的

请教归请教,笔者先绕题头《皇权的束缚》,浅谈《赵氏孤儿》思想,笔者之思想者,自思自想也!

笔者深深震撼遗传是可怕的,且不由自主的。中国几千年所谓文明史,历代朝政,皇权至上,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尊卑天定,贱民们似为皇上活着。由此,一朝传一朝,一代传一代,日久成习惯,习惯成自然,事无巨细,人们依习惯思索,这皇权至上,浸润到了人们的骨髓里一般,且无知无觉,理所当然。

何言至此?历代君皇自翔受命于天,“天高皇帝远,民少相公多”,反贪官不反皇帝,成了小民百姓的信条,祈求清官,厌恶贪官,更甚乎这程婴伙同孤老公孙杵臼唱了一出陪老命、舍亲生的大戏文。

是耶,非耶;对耶,错耶,笔者说不上。只是一点,洒家头脑里不同样浸润着皇权之上的思想嘛,不也会嚷嚷“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嘛。一代一代遗传因子中,赵钱孙李,周吴郑王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中,我们从幼小心灵听儿歌、唱山歌、读书、识字,对于似《赵氏孤儿》,涉及宫殿里的事儿,这样一本戏的情节和理义,慢慢会认同。

合情吗?合理吗?似乎是不必要去探求个究竟的。谁探求会被认为不屑,胡调,厌烦,乃至异端,荒诞,可笑,为什么?老祖宗就如此认定的。其实,这对于中国人实实是可悲哀的。

程婴这玩意儿

程婴这玩意儿闹的这场戏价值如何?近二十年一个翻身仗,为赵家赢来了胜利?总算除掉了一个奸臣?这戏的脉理,其实是有悖于当初曾一笔带过的,不舍孤就害尽晋国同辰孩儿,戏锋一转,后来全然进入了忠奸之争。

忠奸之争,为保朝庭,皇权至上的古代,情理至然。京戏将这指导思想,以其艺术的手法,几乎刻石勒碑地美化成为一种理论基础似的,我辈年岁小民,对于高低贵贱,尚可理喻,但这样一种思想的根深蒂固,怕极难引起我们自身的觉察,有时候还自轻自贱地觉得,无有皇上恩赐,大臣恩威,怎么存话?活脱小孩子家,面对家长一般。唉!又要引用贾凫西鼓词里曾经说起:“几年家软刀子割头不觉死,只等得太白旗悬才知道命有差了”。

一本戏的脉理,人们常常会问,这本戏倒底要说明个啥?用句时髦话这玩意儿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用什么呢?我们被浸润皇权思想的人们,会对皇上、大臣他们之间的事儿喧嚷得津津有味,更有似程婴这般人儿为“烛影斧声、千古之迷”的宫殿神秘,龙种虎子不能断了香火,挺身而出,舍身舍命。可这样的戏,这样一种脉理能永久传承下去吗?而时至当今,这样的戏新一代会怎么理会,就更难说了。

《皇权的束缚》也许是无形的,笔者的题头也许是暧昧的,甚乃晦涩的。可是现下唱京戏的团队,唱一年《赵氏孤儿》想来是不妨事的,娇小姐的《锁麟囊》,这才子佳人的戏儿不是在唱不息嘛,可要唱一年的《打渔杀家》,剧协的头儿谅是要早早收蓬息棹的。

京戏日暮途穷于时世的变换,而当我们对自身残留于身的皇权至上思想不为理所当然时,《赵氏孤儿》这样的戏文要再长久传下去,怕是很难的了!传统京戏想来也愈来愈不易摆正自己的方位,笔者又怎么能说得更明白呢?!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8年7月04日06:11:3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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