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秦大地,乃至西北地区,逢年过节,红白喜事,田间地头,街头巷陌,总能传来一阵阵唱腔,或激昂,或悠扬,或高亢,或恻隐,观众竭声叫好,人们喜气洋洋,激动时摇头晃脑,动情处抽泣几声。唱腔极致处,人之忘忧悲。这就是秦腔,大秦之腔。

秦腔古老,古老得难寻其源。大胆揣测,其起源于西周亦不为过,或者说,起源于诗经的诗词起先歌唱,或者说,起源于秦地先民的西音歌舞。总之,秦腔源远流长,为我国现存最古老的剧种,不容置疑。

秦腔起源,学术上,有秦汉、唐、明清说为多。相传唐玄宗曾设专门培养演员的梨园,教人演唱宫廷乐曲和民歌。梨园乐师李龟年原是陕西民间乐人,所作《秦王破阵乐》,称为“秦王腔”,简称“秦腔”。其后,秦腔受宋词影响,从内容到形式日臻完美。杜甫在《江南逢李龟年 》诗里写到:“岐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可见,李龟年在当时是多么的受到欢迎,连皇家贵族都是其“粉丝”。清乾隆年间,秦腔名旦魏长生入京,他以动人的腔调、通俗的唱词、精湛的演技轰动京城,观者如潮,使秦腔成为剧坛盟主。魏长生又远走苏、浙、皖、赣、鄂、川等省,使秦腔风靡全国各地,影响了许多地方剧种的诞生和成长,尤其是众多梆子声腔的形成和发展。

秦腔为京剧、晋剧、川剧、豫剧、河北梆子等剧的鼻祖。

梅兰芳说:“秦腔跟京剧有密切的关系。有人说过,京剧的主要曲调‘西皮’就受秦腔的影响很大,此外剧本、表演方面,都有相似的地方……秦腔的历史,比京剧要远得多。”

欧阳予倩说:“秦腔可分为东西两路,西路入川为梆子,东路在山西为晋剧,在河南为豫剧,在河北为河北梆子。”

秦腔自成体系。其唱腔、道白、板路、身段、表演程式技巧乃至角色都有其特点。王绍猷《秦腔记闻》载,秦腔的音乐特点是“大锣大鼓,宫商杂糅,冠冕堂皇之中,兼具中正和平之美。此秦腔之故有风格也,亦乱弹所成立之要素也”。秦腔乐器有啰、鼓、铙钹、梆子、牙子、弦索、笛子、唢呐等,曲牌近200个,唱板分塌、滚、摇、代、垫五部,另有花音、苦音之分,花音表欢快喜悦,苦音表期初悲哀。

秦腔的角色分老旦、老生、须生、小生、正旦、花旦、武旦、媒旦、大净、毛净、丑角等十几种。秦腔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积累了4000多个剧种,居各剧种之首。

秦腔唱起来高亢激越,“声震林木,响遏行云。风云为之变色,星辰为之失度。”秦腔表演时强调感情的真实,要求演员一招一式皆情理真切,喜、笑、怒、骂、悲、哀、愁、怨、爱、恨、憎、欲要明显强烈,达到“装谁像谁,装谁就是谁”的效果。秦腔要求用真嗓音演唱,一般不用假声,保持了原始、豪放、粗狂的特点,“秦腔吼起来”为陕西十大怪之一。这种唱法正是秦腔“大锣大鼓”、“声震于林”的风格。他的原始、豪放、粗狂,正说明了他的古老。

秦腔以高亢激越为主调,亦不乏柔和细腻、缠绵悱恻的唱腔。秦人自古粗狂豪迈,打仗时不穿铠甲,不带头盔,光着梆子,冲锋陷阵,不避刀枪,多打胜仗,东向披靡,消灭六国,统一天下。秦腔唱腔定受其影响,形成了高亢激越之风格,唱的天昏地暗,风云惨淡,人之豪爽之气顿生,激越之风徒长。但在唱腔中亦有细腻之音,动情处,悲戚绵绵,伤感时,落泪涟涟。此秦人爱听秦腔之故也。

秦腔不仅是陕西地方戏,而且还流行于甘、宁、青、新、晋南、豫西、内蒙、川北等地区,为群众所喜闻乐见。傍晚时分,灯火通明,舞台高悬,演员轮番上场,声音回荡旷野;城墙脚下,公园广场,农村城镇,人头攒动,自拉自唱,自发组织,“自乐班”遍布三秦。

秦人爱秦腔,几达痴迷,不论再忙,抑或闲暇,不管悲伤,抑或喜悦,哼上几句,气顺心畅。每有大事,抑或喜庆,秦腔助兴。老人听秦腔,忘记回家吃饭抽支烟,姑娘听秦腔,忘记相亲找对象,媳妇听秦腔,忘记做饭照顾娘,小伙听秦腔,心里起潮不打麻将。世间情感,溶于戏中,人世悲喜,融于曲里,不亦乐乎。

秦腔魅力,不亚醇酪,听之陶醉,唱之激昂,秦人之饕餮大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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