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秦腔《好了歌》

刚才喝酒时，偶尔看到央视华阴农民唱秦腔，真是大俗而大雅。想起早年在西安，听说陈永贵视察西北农业时，大骂：“八百里秦川养了帮懒汉！”意指秦地一望无垠的沃土为什么一年只种一季庄稼？！现在我明白了，那是西北汉子爱秦腔呀！秦腔作为一个地方剧种，在陕西乃至西北地区已经唱了数百年，其高吭的唱腔，丰富的曲牌，众多的剧目，不知迷倒过真汉子，你想啊，庄稼够吃就行，种多了还不是交了公粮？！西安一带可是历朝历代出皇上地方，说不定，皇上的民间的种如今也成了农民呢！有部电影里的皇上唱过“我还要再活八百年”，气势磅礴，哪有心思一年到头种田？秦地农民当然也应如此，秦腔就能体现这种气势。

秦腔源于古代陕西、甘肃一带的民间歌舞，成长于长安，这长安就是如今的西安嘛！周代以来，关中地区就被称为“秦”，秦腔由此而得名，清人李调元《雨村剧话》云：“俗传钱氏缀百裘外集，有秦腔。始于陕西，以梆为板，月琴应之，亦有紧慢，俗呼梆子腔，蜀谓之乱弹。”史载，秦腔“形成于秦，精进于汉，昌明于唐，完整于元，成熟于明，广播于清，几经衍变，蔚为大观”，堪称中国戏曲的鼻祖。

而这古老的剧种，我听起来，那真叫痛快淋漓：高昂激越、强烈急促，几乎是扯开嗓子大声吼，当地人称之为“挣破头”，据说唱秦腔，一是舞台要结实，以免震垮了；二是演员身体要好，以免累病了；三是观众胆子要大，以免吓坏了。虽夸张，但确实反映了秦地民风淳朴，男性彪悍。我就喜欢这样的男人！刚才听一华阴农民用秦腔唱《好了歌》，震耳发愦，那是个看上去八九十岁的老农民，白发白眉，绰号白毛，半闭之目似盲人，实际年龄却仅七十五岁，“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被他唱来高亢悲悯，声声入心。

众所周知，《好了歌》是《红楼梦》中，曹雪芹借托小说中跛足道人所言，其实是曹雪芹对现实的无奈之叹，有对世间的愤懑和失望，也有对宗教虚无之感悟。目下，听听秦腔，想想《好了歌》，我想，对洞察人生应该是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