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诗歌,不如还从爱戏曲说起;我在我的第一集诗集“百草斋杂咏集”的后记里说过,我家是个戏剧之家,爷爷会唱小曲子;叔叔是三阳戏剧名家。六二三年三阳川立区,成立三阳区剧团;叔父任副团长,他曾受过陕西科班出身的刘金山先生的亲手培养。
因为解放初期,陕西秦腔戏班“华民社”来天水准备扎根立社,与当地秦腔班子“鸿盛社”较上了,华民社刚来时戏演得很好,在当时什么都好,音乐,唱腔,武打.场景的处理等等都比鸿盛社强;当时就没人看鸿盛社的戏了,都挤着看华民社的戏,华民社戏演的精良但戏的数量不多,日子久了,再没有新鲜的戏可看。鸿盛社有戏萌子,如沈巴巴,赵大崖等自编自演,一曲《拉潘洪》三个月拉不住潘洪;殷周的戏多的半年看不完。像章回小说一样,人被鸿盛社拉去了,当时艺人都吸鸦片,没了戏唱;断了活路;连饭都吃不上,华民社破产了,著名须生泰斗刘毓中卖了老婆秋云,凑够了下陕西的盘费;回了陕西,才有了以后的发展。
刘金山和我村在天水城给一家大户人家当奶妈子的女儿结了婚,张启民和三阳川吴家村的一家成了家;刘金山在我村落了户,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女儿,大姐嫁在陇西所以二妹和三妹都嫁在陇西。老人家在我村排了十几本唐宋时期的大型历史戏,当时名震天水周边。吴村的戏也很有名。
在六一二年,因为当时生活紧张,贫病交加,可怜一代名家艺人死在寒窑里,那时候的人都紧张,谁也顾不了谁;娘娘顾不了太子,大家凑钱,凑面;埋葬了老人家。老婆还死在他的前头,大女儿才十六七岁,带着两个妹妹走离他乡。
所以我受了叔父的影响,自幼爱秦腔,哼秦腔;后来因为生活困难,和种种原因我辍学了,多年来自然而然的参与了村里的业余剧团,农闲了给乡民演唱,一年一度的年关社戏;后来的样板戏。随着社会的发展,业余戏剧难以在农村维持,产生了自乐班,自娱自乐;我也不例外参加在其中拉板胡领奏,给下里巴人做一些玩儿的指导工作。
我也试尝着写了一本历史剧本“山海关”,写孙成宗和袁崇焕山海关御清的事迹。当时由叔父导演,我设计唱腔音乐在自己剧团里演唱。还写了一些小型折子戏没有上演。我还想把刘老留下来的那些剧本,重新整理,因为那些剧本陈式化,老人是穷人家的孩子,自幼进社班,不识字,由师傅口传,所以他也用口述,令人笔录;误差很大,陕西关中话和天水话大同小异,有不同的地方;比如天水念“错疑”,老人念“托尼”;使人误解。后来因为戏剧农村不能生存,所以这项工作就没有进行。
小时候我迷信秦腔戏,更崇拜陕西的戏和戏本;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事物看法的成熟;也对秦腔戏曲看出了不少端倪和问题。作为地方戏,秦腔还是有发展前途的,演帝王将相,有那么多的鼓点法,演才子佳人有那么多的板式,在清朝乾隆时期徽班进京时就很发达;与昆剧京剧三足鼎立,能与京剧同台演唱。可与全国几个有影响的戏种相媲美,比如豫剧,黄梅戏等;豫剧板式多,鼓点法也复杂,与秦腔相似,因为河南地处中原,解放前,黄河常常泛滥成灾,河南人闯关东,下南洋;全国各地都有河南人,豫剧可以说遍及全国各地。黄梅戏板式少,鼓点法也少;表演单调。只能表现才子佳人一类的戏曲。但喜爱的人非常多,传唱广,东南亚一带有华人的地方都有黄梅戏的唱片。我们的秦腔只有西北五省人才听得懂,爱看;这说明了什么!
鲁迅先生曾为易俗社书写了“古调古弹”四个字,文革时被砸,改革后重新金装挂在易俗社的剧院门上。以前不要说,改革三十多年来,就连1938年前身在延安的陕甘宁青边区民众剧团今陕西戏曲研究院算上研究了些什么,出了几出经典的戏曲,还不是以前的两本穷人狠和血泪仇吗!还有几折折子戏,如十二把镰刀,王老五开荒等。如今还唱;刚改革后要振兴秦腔,陕西的各团的秦腔专家,教授;导演。合起来到全国去学习,吸取其他剧种的精华;全国转了一圈,回来集体创作了一本“祝英台与梁山伯”,演出后,简直不敢想象;真正的成为了混血儿,而且畸形,谁也听不懂是什么戏,夭折了!至今再也没有听见过一句那时候录下的半句唱腔。连提都不敢提。这也说明了什么?
以后陕西各团各唱各的戏,戏曲研究院唱的戏易俗社唱不了,易俗社唱的戏戏曲研究院唱不了。日日杀庙,夜夜回府。基本上没什么作为,一个四大名旦,四小名旦竟下来;秦腔一落千丈,跌入深谷。一个十几年创下的最有影响力的“秦之声”,晚上的黄金时期不能演,换在临晨三点;有作为的人一天累坏了,半夜三点起来发神经!除非是真正的老年人戏迷,没事干,夜里睡不着,上着闹钟起来看,收视率不知有多高。
一本“铡美案”演的活龙活现,一个陈世美一定要铡!非铡不可,封建社会容许三妻四妾;就是如今有钱人娶三姨四奶的照样没人过问吗,婚姻法照常失去效应,有什么歌唱的。
秦腔戏京剧.豫剧的铡美案的剧本我都看过,差不多。只是唱词上个别有所不同罢了,秦腔的唱词更为粗糙,比如包公见公主唱道:“走上前来忙跪定——”跪定——可是他没有跪,却唱了他以前赶考的事。唱词和动作不一致。这样的问题举不胜举。
作为秦腔,不分东南西北中各路,都有他过人的地方;如今不兴时了,以后如何生存,是个问题。市地级的剧团吃财政,县级自负盈亏;随时解体,随时组建。和以前的江湖艺人没什么两样,有的人说以乡村包围城市的形式振兴秦腔,乡里春祭秋社,是有季节性的。农闲了,正月二月,三月地里有活了,庙会也结束了。后半年七月一个月,八月收秋种麦子,油菜,后半年也算完了。赶庙会能赶几天!毕竟城市热闹人多,农村热火朝天的收麦子,城市里茶园依然丝弦不断,可见市场还不一定在乡里。
秦腔走入市场,与金钱接轨;就有风险,和以前的江湖艺人是一条路,秦腔要改革,才有生命,如何改,是个课题;改过了不像了,民众不接受,不改革没生命。靠谁来做这些事呢?当然县级的连饭都吃不上,靠不住。省级.市级的导演专家教授披着华丽的外衣带着华冠,十年磨一剑,日子过去了没什么效果。
秦腔的一个内部人对我说,一本戏作曲,唱腔设计,音响效果,道具,布景,灯光;导演;排练,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花费量大,票房收入少,划不来。连工资都不够,多排练多花费,少排练少花费,不排练不花费。想不到是这样的个公式,算出来的竟是这样的个结果。没经费是大事!
去年由甘肃省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省广电局、省广电总台和甘肃省音像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联合摄制,由甘肃省音像出
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省飞天农村数字院线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的秦腔戏《锁麟囊》搬上电影舞台。受到了陕甘及其西北五省区秦腔爱好者们及专家们的热烈好评。
《锁麟囊》根据京剧大师程砚秋先生代表作改编,参加演出的演员均来自甘肃省秦剧团,由秦腔表演艺术家肖玉玲亲传弟子、两届中国秦腔艺术节“表演一等奖”获得者苏凤丽领衔主演。剧情咱先不去谈,先谈谈声腔吧,我们的秦腔以前是吼秦腔,演员凭天生的嗓子吼,慷慨激昂;越卖力越好,越泼辣越好。
自从六十年代雷开元,貟宗汉马友仙等一批演员引进了科学发声,用运科学的声腔技巧发声。使秦腔艺术明显得到改观。细腻,柔和。苏凤丽继承了肖玉玲的肖派艺术之外,还揉进了新派声腔技巧,唱的是那么轻巧,柔和;情调感人。再加上作曲家的曲调的处理。演奏家们的润色,使唱腔尽善尽美。慢板的第一句,头三字采用了眉户剧的唱法,既新颖又不失西北秦腔风味,音乐配器都很新颖,使秦腔艺术空前完美。
秦腔《锁麟囊》赴京参加中国戏剧文化奖展演活动,在全国百余台上报剧目中,我省《锁麟囊》成为全国第二台在北京参加调演的剧目,惊艳亮相北京长安大戏院,接受了北京戏迷和专家的检阅。在西安演出电影时票房场场爆满。
这样说来,秦腔还是有前景的,就是如何做的问题。如何利用现代的先进科学手段,加工利用;关键还是领导要关心和大力支持。
中国京剧是中国的"国粹",已有200年历史。京剧之名始见于清光绪二年(1876)的《申报》,乾隆、嘉庆年间,北京文物荟萃,政治稳定,经济繁荣,各剧种艺人麇集。北京舞台昆腔、京腔、秦腔三足鼎立、相互对峙。徽班到京,首先致力于"合京秦二腔"。当时秦腔、京腔基本上同台演出,"京秦不分"(《扬州画舫录》)。先有秦腔后有发展的京剧,成为国粹。难道我们就不能有省粹,县粹吗?我看什么事都在于人。就像岳阳楼,范仲淹的岳阳楼记,使岳阳楼千古留名,反过来说,有了岳阳楼才成就了范仲淹。我们的秦腔还要一代一代人的努力,不断革新,引进活水;紧跟时代的旋律;使血液鲜红,永葆青春;才使秦腔这一古老艺术发扬光大,永立于我国艺术之林而不倒。永放光彩!
南坡于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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