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刘海戏金蟾》

晚上看了移植湖南花鼓戏《刘海砍樵》的秦腔《刘海戏金蟾》，惊艳不已。如果不用秦腔的尺度去衡量这出戏，我觉得还是很好看的。我的感觉是看《刘海戏金蟾》就如同看《武林外传》一样­——玩世不恭！

导演调度了一切手段来吸引观众眼球，如采用秦腔眉户“风搅雪”（很多人认为眉户是秦腔的一种，其实这是两个结构完全不同的剧种，秦腔为板腔体，眉户为曲牌体，演唱方式上也区别很大）模式，用眉户的曲牌套唱花鼓戏名段“刘海哥，你是我的夫哎幺……胡大姐，你是我的妻哎幺”一段，浑然天成，倒不觉有斧凿痕迹；还用了迪斯科、交谊舞等等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噱头，全剧格调轻松活泼，称为闹剧并不为过。过年的时候演这种戏，很有贺岁剧的味道。

调度手段上沿用京剧神怪戏的老套路，前文后武，如《青石山》、《五花洞》、《泗州城》等。不过这种套路在秦腔戏中不常见，我认为是成功的。优点是结构完整，格调活泼，道具、舞美、音乐都做了大胆设计，如制作了石刀、倭瓜（类似）、南瓜（类似）把子，吸收了京剧的很多武戏档子，像锤（可能是南瓜吧）出手还是很少见到的。缺点是演唱不理想，主演孙艳嗓音疲劳，而且她的唱一直是弱项，恰恰剧中安排了不少唱腔，给人难以驾驭的感觉；武打也不理想，虽然档子设计很理想，但武旦（杨静扮演）出手总让人提心吊胆，在西安看秦腔的武旦戏，打出手都不理想，每次总有失误。这类功夫不似玩噱头，总要真才实学，演戏归根结底还是要认真的，这种噱头戏演一时无妨，而千万当真不得，毕竟，这类戏，与艺术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过过瘾即可。

解放前有一出极为卖座的戏叫《纺棉花》，这个戏几乎没什么剧情，演员在台上即兴发挥，当下流行什么就可以演什么，模仿名演员唱戏、跳交际舞、说相声、唱曲艺……总之，一切新鲜时尚的玩意，只要能吸引观众入场，都可以来的。类似的戏还有像《十八扯》、《打草鞋》一类的，五花八门，包罗万象，玩的就是噱头。而这类戏是绝对不能称为艺术的。

秦腔有一出戏叫《万寿图》，小时候看过很多次，但每年只在过年的时候演一次。每次演完后，演员不卸妆，直接走下戏台骑上村里人早已预备好的马、驴，径直往山里面的武圣庙去朝拜，一路之上，所过之处，鞭炮齐鸣，观者络绎不绝，景象热闹。《万寿图》的情节大致有三大块：刘海戏金蟾、重阳真人渡黄花仙姬得道、八仙上寿，末尾在刘海撒金钱中结束，是一出应节戏。刘海戏金蟾是一个流传很广的神话传说，年画中的刘海是个胖墩墩、挽着两个抓髻，额头前面流着一排小短发（以后管额头前的这种小短发都叫“刘海儿”了）的孩童形象，憨厚喜庆，非常可爱。在秦腔《万寿图》中，刘海也是这样一个形象，而且是丑角来演（后来很多改俊扮了）。这个艺术形象勤劳善良、孝敬母亲、又机智勇敢，性格既憨厚又开朗活泼，深受大家喜爱。由于刘海撒金钱的故事流传很广，很多地方也把他当做财神来祭拜。总之，刘海的故事家喻户晓，是中国民间艺术的智慧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