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剧本《范紫东》1-3场

(秦腔)

编剧:蔺志顺


时间:民国

地点:关中

人物:

范紫东:剧作家 武功县知事

范 母:范紫东母

文 氏:范紫东妻

闰 娃:武功县差役

周曜东:乾州离任知州

孙庭寿:乾州新任知州

张秦伯:剧作家

王银匠:银匠

县 长;某县县长

土客甲乙

烟农甲乙

一妇女 科长 乡绅 群众若干

场 次

第一场 赶考

第二场 买锁

第三场 砸台

第四场 祭伶

第五场 毁烟

第六场 落荒

第七场 弃官

第八场 编戏

第九场 拒荐

第一场 赶考


[二幕前:差人手提铜锣敲着喊上:

范凝绩开考了!范凝绩开考了!

[店家上。

店 家:敢问公差大人,天没下雨,你找“贩泥趿”干啥呢?

差 人:(没好气地)我找贩泥趿的买泥趿穿呀!

店 家:嘿嘿。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民不过问问而已。

差 人:乾州府今日开考,主考大人爱才心切,说是有一学子名叫范凝绩,他父亲去世的那一年,范凝绩已考中,只因丁忧守制未能入校学习,这一次考期在即,主考官深知范氏学识,缺了别人尚可,唯独不能缺了他,这才整的我敲着锣满街巷地寻找。

店 家:哎呀!这范凝绩到底是谁吗?这么大的神位?

差 人:县东乡西营寨村土豹子范紫东!

店 家:哎呀!我的妈呀!他就住在我的店里。

差 人:快叫!快叫!

店 家:(喊)范相公,快,开考了!

[范紫东衣冠不整地急上。

范紫东:迟了!迟了!

差 人:(气地举起巴掌)嗯——我就想扇你个呆儿子。

店 家:(急拦)甭打甭打,娃昨夜睡觉时千叮咛万叮咛叫我天明把他叫早一点,以防他晚上看书睡迟了早晨起不来,我忙碌地咋可忘球了。

差 人:应人事小,误人事大,你挟的唢呐执的啥事吗?

差 人:怪我怪我。(转向范紫东)考试哩,你又看的啥书呢?

范紫东:是戏,《姜太公保周》。

店 家:你将来吃戏饭呀?

差 人:不说了,赶紧走。(拉范紫东下)

[二幕开,乾州府。

[周曜东,孙庭寿上。

周曜东:今日离任去。

孙庭寿:摆宴来饯行。

[乡绅名士上。

孙庭寿:诸位到了,敬请入座。

众:谢座。

孙庭州:周知州,你任期五年,颇有政绩口碑,理应摆酒饯行。

周曜东:孙知州,你初来乍到,人地两生,理应为你接风洗尘。

二 人:哈哈。

孙庭寿:闻听本次考试,有一学子,名叫范紫东,聪明过人,考取案首?

周曜东:是呀,是呀。本次考试,范紫东来的最迟,成绩却名列第一,是为案首。今日在这两任知州交接政务的宴会上,我们可以见一见范紫东。

孙庭寿:好,好,快快去叫。

周曜东:来人。

[差人上。

差 人:有。

周曜东:叫范紫东!

差 人:是。(下)

[差人领范紫东上。

范紫东:(唱)周曜东,孙庭寿,

一个走来一个留。

两任知州考案首,

我不能当场把人丢。

乾州学子范紫东拜见两位知州大人。

二 人:嘿呀!

孙庭寿|:相貌堂堂。

周曜东:气度不凡。

二 人:人才!人才!

孙庭寿:今日两任知州交接政务,特别请来案首范紫东,以示祝贺,诸位举起杯来,请。

众:干杯。

周曜东:心里高兴,一醉方休。(再举杯)诸位请。

孙庭寿:请。

众:请。

周曜东:(唱)酒过三巡血潮涌,

心中难禁惜别情。

请案首点戏来助兴,

祝愿各位奔前程。

紫东,你身为案首,请点戏。

范紫东:点戏!

周曜东:以助诸位之雅兴也。

范紫东:(唱)周知州对我猛开口,

叫我点戏有来由。

猛想起昨晚看的戏,

正好用上来应酬。

他姓周在任口碑有,

我何不点一出太公保周。

孙庭寿:范紫东,你点戏呀。

范紫东:行,我点一出“姜太公保周”。

孙庭寿:“姜太公保周”?

差 人:就是他昨天晚上看书看的那个戏。

乡绅甲:哎呀,这个戏点的有来头!

乡绅乙:有何来头呀?

乡绅甲:周知州在任期间,政绩卓著,口碑颇丰。昔日姜子牙保周八百年,案首暗示咱们应当力保前任周知州,这个来头还小吗?

乡绅乙:好戏!好戏!

差 人:笼头原来在这儿挽着呢,看来,这小伙将来一定是个戏命。

乡绅丙:读书人,做官的料,将来至少弄个县太爷干干没问题。

乡绅丁:好说!

众:好道!

范紫东:(唱)多谢诸位来夸奖,

紫东无才愧难当。

但愿知州青云上,

为官再造福一方。

孙庭寿:(唱)年少才高当培养,

要为国家造栋梁。

但愿你勤奋登金榜,

惜时如金莫荒唐。

范紫东:(唱)金玉良言响耳旁,

阵阵热血涌胸膛。

紫东绝不负众望,

一定要比孙山强。

[幕内呼喊:“废除科举,振兴中华!”

周曜东

孙庭寿:废除科举!

范紫东 :科举不废,则中国不兴。

周曜东

孙庭寿:紫东,你!

[众目指向范紫东。

[幕落。

第二场 买锁

[二幕前王银匠挑银匠担子上,

王银匠(唱)

天色佛晓路不亮,

大路上走来我王银匠。

时局变化难料想,

一时一个新样样。

孙文成立国民党,

袁世凯要把皇帝当。

两厢对立来鹐仗

京城里滚了一锅汤。

老袁突发生奇想,

敢作敢为破天荒。

全国投票选皇上,

到处拉派又结帮。

筹安会组织请愿团,

一个更比一个强。

你喊他叫口号亮,

就连窑子也帮腔。

各界各业怀“利”想,

王银匠我也想沾点光。

只要谁把银子给,

我就跟谁是一帮

我,王银匠,专在银子上做文章。我咋不做呢?

鸡叫一声雷,惊醒一伙贼。天明到天黑,不知谁哄谁,

装的象的很。(喊)卖银货来——

[范紫东拿《讨袁檄文》上。

范紫东(唱)

实可恨袁世凯痴心妄想

一心要废共和来称帝王

把民党逐出境大权独掌

散国会改约法气焰嚣张

有蔡锷在云南插旗反抗

各省市齐响应群情激昂

我本是同盟会一员小将

吴希眞委托我来写文章

昨夜晚一晚上没卧没躺

写就了讨袁贼檄文一章

锄奸恨无龟山斧

忧国常存捐躯心

卖皮袍得白银二十五两,

为灭敌作军费贡献力量。

王银匠:卖银货——

范紫东:卖银货!

王银匠:银镯银项圈,银锁保平安。

范紫东:(猛地想起)我仲武儿今日过百天,待我缴了《讨袁檄文》。买把银锁拿回家去。半年多还没有回家,我也想我妈了。(向王银匠走去,由不得又展开《檄文》观看起来)

王银匠:先生,走路好好走路,小心跌倒把袍子拌扯了。

范紫东:嘿嘿,把袍子都卖了。这是一篇《讨袁檄文》

王银匠:什么“掏钱白银”?

范紫东:(反感地)你怎么光往钱上想呢?

王银匠:山连水,水连山,人心连着钱贯贯,你不想,你想啥呢?

范紫东:我想这呢!(展开《檄文》情不自禁地读了起来)“今袁贼腾飞,行移花接木之手腕,指鹿为马之伎俩,此等乱臣贼子,跳梁小辈,本应形同街鼠,人人得而诛之。。。。。。

王银匠:(惊)我的妈呀,敢骂袁大总统,你得是不想活了?

范紫东:胆小鬼!

王银匠:啥?我是胆小鬼?我看你才是个书呆子!

范紫东:哼哼!

王银匠:你别哼。你没听宣传说么,中国是以农立国,所以非真龙天子出世不能太平。看你也像个读书人么,古代有个神农氏你不知道?那便是真龙天子,看把世事治的多好!这就是说,因为有了真龙,把人给笼挂住了,就不胡反鞭了,天下才能太平。

范紫东:(气愤地)简直是胡说八道,这锁子我不买了!(欲走)

王银匠:(急忙上前拦住)发喔大的火干啥呢吗么?大路通天,牛马各边,他坐他的坐,你买你的货!把咱的生意甭耽搁了。

范紫东:像你这种人,肯定卖的没有好货。

王银匠:啥?没有好货?(拿起锁)像这把百家锁,专门是给过百天的小娃戴的,娃戴上,保富贵,保平安。

范紫东:是银锁吗?

王银匠:纯纯的银子假没掺。

范紫东:你要说真话

王银匠:哄你是个这(比划)

范紫东:好,我买,多少钱?

王银匠:这钱。

范紫东:(取钱拿货)

王银匠:(发现银子)哎呀,你身上带的银子不少啊!

范紫东:少不少与你何干!

(唱) 我这里缴檄文再回家转(下)

王银匠:(唱) 这样人迟早要招祸挨砖。

卖银货——(喊下)

[幕启,范紫东家。范母缝制小儿新衣。

范 母:(唱)有老身坐前庭心中高兴,

忆往事不由我思绪翻腾。

紫东儿果算得男儿血性,

入学堂读诗书刻苦用功。

到今日在省城来把事弄,

娶了妻得了子喜事宗宗。

孙儿今过百天整,

我给他忙把新衣缝。

等他爸回家把客请,

天伦之乐乐无穷。

[范紫东上。

范紫东:妈,你娃回来了!

范 母:就等着你回来呢。

范紫东:妈,我给你买了一斤老童家的腊羊肉。

范 母:膻腥不及地,吃口外 的啥呢。

范紫东:妈,这可是省城里的风味名吃,又烂又香,一点膻腥味也没有,光是个香。(撕一块肉给范母)妈,你先尝。

范 母:(吃肉)就是好吃,肯定贵吧?

范紫东:吃了喝了实受了,贵叫它贵去。

范 母:你光给我买肉吃,给你媳妇买的啥吗?

范紫东:给她嘛……嘿嘿,这一回免了。

范 母:免了?你可不能心里只有你妈。

范紫东:免了是免了,不过这回我另买的东西,保管叫她心里更高兴。

范 母:你能买回个啥宝贝?

范紫东:妈,说是你来看!(拿出锁)

范 母:百家锁!

范紫东:纯纯的银货。

范 母:给我孙子买下的,好,好,媳妇快来!

[文氏抱娃出。

文 氏:(唱)给我娃买回百家锁,

我在屋里早听着。

范 母:媳妇快看,这是他爸从省城里给你娃买回的百家锁,快给娃戴上。

文 氏:(接过锁,掂量着)就是这把锁?

范紫东:咋向?

[闰娃闻声跑上。

闰 娃:啥好锁吗?叫我看。

文 氏:乖闰娃,别急,待会儿婆给你戴上,看美不美。

闰 娃:我三爷买下的,准美!

范紫东:哈哈!连闰娃都夸奖我呢。

文 氏:光爱人夸。

范 母:下回回来,给我闰娃也买上一把。

闰 娃:嘻嘻。

范紫东:没问题,三爷还指望我闰娃以后背我呢。

闰 娃:三爷,我保证把你背上跑!

范紫东:好!

范 母:瞧你爷孙俩高兴地。

文 氏:这锁子不对呀!(仔细地端详着)

(唱)这银锁分明是假货,

黑心银匠掺铜多。

他爸呀!

你咋买回一把这,

难道你没长眼窝?

范紫东:(唱)纯纯的银子货,

你别在这来胡说。

文 氏:不信,你拿去叫范能看。

闰 娃:叫我拿去。(拿锁跑下)

范紫东:谁敢这么没良心的,敢给银子里掺铜。

[闰娃上。

闰 娃:三爷,范能爷说来,啥球子银锁,真真的掺铜货。

范紫东:啊!你范能爷真的这么说来?

闰 娃:真的这么说来。

范紫东:这这,这!(跺脚)

文 氏:你买锁也找个行家帮你看看么。

范紫东:那银匠说来,他这锁再纯不过了,我若不信,可以让识货的人看一看,跟我赌咒发誓地。

文 氏:发誓你就信了?

范紫东:我咋不信呢?

文 氏:你信的好么。

闰 娃:三爷,你把一家子人的兴叫你扫完了。我范能爷说来,你是一个大饭桶!

范紫东:滚!

范 母:都快别说了,吃饭,吃饭。掺铜就掺铜,我孙儿戴上念书灵。

闰 娃:还是我太婆说的好!嘻嘻。

[众下。

[夜。范紫东伏案沉思。

范紫东:(唱)更深夜静睡不着,

往事如潮涌心窝

废科举,设学校。

回家务农辍了学。

虽辍学我亦习功课,

又买了三头牛犊喂养着。

买小卖大为糊口,

日每割草在山坡。

青黎叔父怜念我,

唯恐日后荒学业。

叫我到赵家私塾去教课,

年薪只有九串多。

我虽贫穷能吃苦,

讨价还价划不着。

当面表态应了诺,

赵家立马送礼物。

二斗麦子把面磨,

给我妈来蒸白蒸馍。

我妈吃上麦面馍,

悲喜交加珠泪落。

一家人总把灾年过,

甭提我心里有多乐。

过了年后去学馆,

学生只有三名多。

晚间住校我一个,

跟着老鼠搭伙伙。

求学心切不寂寞,

反倒以苦来为乐。

参宿横斜斗桂城,

《汉书》下酒到三更。

小窗月透疏棂纸,

邻女隔墙笑语声。

戏言七属一名士,

全年只挣九串零。

苍天不负苦心人,

宏道学堂我考第一名。

想不到

“第一名”招了银匠祸,

他拿黄铜充白银。

一家人的兴气全扫尽,

把我弄的没成色。

王银匠!

不信你弄钱胡日鬼,

看看究竟谁整谁。

(思索)对!干脆编个戏,叫群众起来都骂他。那这个戏该咋编?对,就叫《掺铜》。有一个老汉,他有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老大老二为人善良厚道,对老人很孝敬。唯独身为银匠的老三,为人刻薄吝啬,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愿很好地赡养。两位哥哥早就知道老三是个吝啬鬼,怕虐待老人,便把他请来一同商量,按月轮流着管养老人。每月月终把老人用秤称一下,老人的体重只能增加,不能减少,至少要保持不变。第一个月先从大儿子家里开始,到月终一称,体重增加了。第二月在老二家,体重也增加了。到了银匠老三家,老人整天饿肚子,身体慢慢消瘦了,银匠老三见交不了差,到月终称老人时,想了个馊主意,偷偷给老人怀里揣了个铜盆子,外边用衣襟一裹,再用腰带一缠。他满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谁知当大哥将秤钩子往父亲的腰带上一挂,腰带不知怎么一下子松开了,“口当 啷”一声,铜盆子掉了下来,银匠老三一看露了馅,便撒腿跑了。两位哥哥就在后边紧追,边撵边骂:“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吸血鬼,给别人铸造银器,你往里边掺铜,如今你竟然给你爸都掺起铜来了!”

(唱)这个戏我就这么编,

给他先人把铜掺。

大庭广众来公演,

羞煞你银匠无脸面。

[幕落。

第三场 砸台

[幕内:秦腔打击乐声中道白:“王银匠!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吸血鬼,给别人铸造银器,你往里面掺铜,如今,你竟然给你爸都掺起铜来了!”

[观众吼声:“王银匠不要脸!”

[二幕前:王银匠打着自个的脸上。

王银匠:我羞了我先人了!

(唱)羞羞羞,把脸抠,

叫伢编在戏里头。

说我是,

逐小利,追铜臭,

连他亲爸都想抠。

(夹白)把黄河底底抠漏了,把大雁塔抠瘦了,把他爸抠的没肉了。

满台底下齐声吼,

唾沫星子比雨稠。

我脸皮纵比城墙厚,

弄到此也觉难抬头。

我真想把姓范的咬一口,

你喔笔还比刀子毒。

砸了我的摊子断财路,

银匠我从此把手艺丢。

今后的路儿怎么走,

不由叫我泪双流。

唉,说不成咧。

(平躺在地上)

[土客甲乙上。

土客甲:(唱)可喜洋人进鸦片,

土客乙:(唱)贩卖烟土赚大钱。

土客甲:(一看,惊喜)伙计,逮住了!

土客乙:啥逮住了?

土客甲:你看!(指平躺在地上的王银匠)

土客乙:死人!

土客甲:啥死人,一定是瘾发了,给咱送钱来了。

土客乙:这好的不能说了,快叫。

土客甲:我的佛,掮的陀,醒来哟——

王银匠:(唱)昏沉沉正做“赵”公梦,

忽听耳边有叫声。

(面对来人视而不语)

土客甲:这位老哥,啥病犯了,平躺在这儿不动,快起来起来。

王银匠:你们是?

土客甲

土客乙

:我们是贩……
王银匠:啊!(忽地坐起)范什么?

土客甲:嗨,我们是贩卖烟土的。

王银匠:我还以为是那个范写戏的。

土客甲:范写戏的把你怎么样了?

王银匠:他把我害的好苦呀。

土客甲

土客乙

:能有多苦的?
王银匠:苦的吃不成咧

土客甲:叫我听,咋么个苦的吃不成咧?

王银匠:(唱)未开言来珠泪落,

二位兄弟听我说。

我本是银匠卖银锁,

他编戏砸了我的锅。

土客甲

土客乙

:哈哈哈哈!
王银匠:你俩可别幸灾乐祸!

土客甲:你原来就是给你爸掺铜的那个王银匠!

王银匠:啊!你们也看过那个戏了?

土客甲:戏一下演红了,谁没看过。

土客乙:听说那个演王银匠的演员只有16岁,真个演得好,一下把王银匠演活了,连三岁娃都骂掺铜的银匠呢。

王银匠:瞎咧,瞎咧,瞎的实实的。

土客甲:没见过两个粮子过队伍,站了三行子。

王银匠:银匠牌子砸了,我指望啥吃饭呀么。

土客乙:没饭吃了,你到阎王爷那儿吃粮去。

王银匠:我给你们说,姓范的……

土客甲:咋?你想吃剩饭?

王银匠:我说的那个给我编戏的范紫东!

土客甲:你能咋,人家现在是武功县的范知事!

王银匠:我的爷!(墩坐)这下巴到张三的菜园里了。

土客甲:甭怕甭怕。

王银匠:我能不怕吗?

土客甲:(唱)我说不怕就不怕,听我给你说心间。

自从中国进鸦片。

吸食的人儿日增添。

这东西只贵不会贱,要想吃饭快种烟。

王银匠:你说种鸦片?

土客甲:对,谁种谁发。

王银匠:种烟卖给谁?

土客甲

土客乙

:我们就是收烟的。
王银匠:你们就是收烟的?

土客甲:对,你可别掺……

王银匠:不说了,不说了,那我就种,种,种!

土客甲:走,先上你家过把瘾。

王银匠:没问题。我家里有的是黑房子,大土炕。咱们过把瘾,砸狗日的台走!

土客甲:砸!不信她演戏糟蹋人呢。

土客乙:说走便走!

众 走!

王银匠:(唱)

不信他演我演的像,今日叫他要遭殃。拾一块砖头揣身上,找个角角暗处藏。瞅准机会台上扔,叫儿一命见阎王。(下)

[幕内叭的一声响人声喊:“有人砸台!”

众 声:“快!抓住他!抓住他!”

[黑暗中王银匠跑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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