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影《白鹿原》的热映与争议,让陕军再次成为话题,让西北文化再次成为焦点。而谈起陕西,人们印象最深刻的,无疑是那一声声吼出来的秦腔。不久前,位列“世界艺坛三大古老剧社”之一的秦腔名社易俗社度过了自己的百年诞辰,由纪录片导演金铁木制作的人文纪录片《百年易俗社》也同时登陆CCTV10,易俗社的兴衰,秦腔的命运,在90分钟的纪录片中,在一声声吼出来的秦腔中,激荡人心。
如果要在中国纪录片圈找几个代表人物,拍摄过《圆明园》的导演金铁木很难被忽略。他拥有五亿观众和海外票房、拿过几乎所有主流纪录片奖项,却刻意和现实保持距离、只说历史,作品《复活的军团》、《玄奘之路》、《大明宫》等坚持宏大叙事,梳理历史。他说自己理想主义得要命,又从不排斥商业纪录片。
《百年易俗社》,秦腔嘹亮,以活生生的人物构建历史。金铁木眼中的秦腔到底是怎样的?纪录片在宏大历史中如何凸显人的存在状态?记者在《百年易俗社》上映前后,就此对他进行了专访。
谈秦腔与易俗社 教化和娱乐西北人的心灵
新京报:你之前的几部西安题材的纪录片《问道楼观》,《大明宫》历史都很久远,而《百年易俗社》讲的是这一百年发生的事情,如何在近距离的历史里说清楚一段秦腔发展史?
金铁木:这部片子虽然不是史诗,只拍了一个月,但是易俗社的百年内涵丰富。要讲好故事必须找对人,我们重点挑了几个有意思的人,比如23岁就因病去世的刘箴俗。上世纪20年代的中国戏曲界,“北有梅兰芳,南有欧阳予倩,西有刘箴俗”,我觉得这个人物体现了中国传统艺术家的精神风骨。当年的那批创始人很有地位,随时可以升官发财,但他们不去,对理想和信念锲而不舍。搞秦腔被认为是下九流,他们宁可倾家荡产来做,不为名和利所动。现代,这样的人太少了。
新京报:作为一个西北人,你怎么理解一百年前易俗社推广和普及秦腔这一行动的意义?中国的大多数传统戏曲都在逐渐趋向没落,秦腔的命运也如此吗?
金铁木:秦腔真正的发源地在甘肃,植根于我的故乡,我听着长大。当城里人大多放弃了传统戏曲,在西北的乡、镇、县,人们发自内心地把秦腔和生活联系在一起,从中获得乐趣,这是贫瘠生活里唯一感情表达的方式,不精致但是激情厚重。我觉得这是艺术的本质。
秦腔整体已经接近文化遗产的状态了,没落可能就是几十年的事情。虽然还有人在唱,可以理解是最后的秦腔。西北秦腔的主要观众还是在广大农村,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越来越深入,其没落不可避免,甚至有一天变成文化遗产。历史总要往前走。但是它曾经存在过,我就要用影像把它留下来,100年后也许就是宝贵的数字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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