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评弹艺人传代的不少,二代、三代的有,绵延六代的世家却少有。这就是从陈汉章开始的,既有评话、又有弹词,传了六代的评弹世家。
陈汉章为嘉、道年间人。生在无锡惠山脚下,家里几代开窑货铺,做泥人的。后来迁居苏州玄妙观,在三万昌茶馆隔壁开了一爿耍货店,专门卖儿童玩具,也卖泥人。陈汉章喜欢听书、识字,经常看演义小说。他看熟了《三国演义》,记忆力又好,讲给左邻右舍听,很生动,听者津津有味。这样,他就开始说评话,先到乡下,后来再进城。现在苏州评话说《三国》的传承表上,能上溯到他。他就是创始者。他的嗓音宏亮,很受听众欢迎,还有特技。如书中说到放炮,因声音宏亮,真像放炮。有人说他“放炮”,能把房梁上的灰尘都震落下来。传说,有一次他在沧浪亭边上的一家书场演出,说到《火烧博望坡》。两军交战,炮声不绝。恰巧苏州巡抚坐轿经过,巡抚大人受惊跌倒。问是哪里放炮,回报说是说书,不是放炮。后来,巡抚说,衙门里每天要放炮,以后,到时候请说书的来放炮,火药都可以节省了。这可能是笑话,但陈汉章的口技,不但放炮,还有掌号、击鼓、马蹄声、嘶杀之声,都很逼真,使人如临其境。
陈汉章的书,传给儿子陈鲁卿和两个学生钱振祥和徐汉三。陈鲁卿一面说书,一面还要掌管耍货店,不能经常演出。但他对《三国》不断进行加工。他的《三国》从“三顾茅庐”说到“孔明归天”。后来,他的书传给了学生张汉民和朱春华。没有传给儿子。
陈鲁卿的长子过继给俞秀山,改名俞莲生,学弹词。从马如飞学唱《珍珠塔》,出道后很有名气,马如飞也很喜欢他。把他自己的手写本《珍珠塔》和《倭袍》,其他一些信札都交给他保存。
陈鲁卿的次子陈沁梅也改学弹词。从王石泉说唱《倭袍》,王石泉是同、光年间有名的艺人,人称“后四家”之一。早年跟马如飞学《珍珠塔》,后成了马的女婿。马如飞帮助他改编演出《倭袍》,吸收昆曲的白和表演,形成独特的风格,以此出名。陈沁梅早逝,三十七岁就故世。这时他的儿子陈士林(1880—1960)才十一岁。陈沁梅的师弟朱品泉见他家境清寒、生活困难,不能继续上学,就收他做学生,学唱《文武香球》。但朱品泉也死得早,陈士林就由太老师王石泉传授,学唱《倭袍》。陈士林学艺非常用功,十五岁就开始说书。十九岁能进上海,已经有一点名气,有了一份生意。但是,仍然孜孜不倦地学习、钻研艺术。
陈士林说唱的《倭袍》中,要说到巡抚升堂、宣判,刁刘氏凌迟处死。陈士林以及他的前辈都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所以,总是不能细说。宣统年间,有一次江苏巡抚要开辕门,宣判一件逆伦案,也要用凌迟之刑。陈士林化了钱,混在衙役中,旁听了开堂、宣判、行刑的过程,目睹了这种场面。以后说书,就能说得清清楚楚,有声有色了。
陈士林有一个师伯朱幼轩,单传弹词《九丝绦》,因为性格孤傲,弄得潦倒不堪,难以为生。陈士林把他接到家里,供养他生活,还供酒、供鸦片烟。每当陈士林夜场演出回家,正是朱幼轩酒醉烟足劲道十足的时候,就给陈说一回书。如此四年,陈土林又学会了《九丝绦》。陈士林对这部书又进行了加工。这部书小书大说,唱篇少,陈士林请人增写了唱篇,原来内容中神怪、斗法都有,进行了整理。使这部长篇传了下来。1957年,陈士林七十七岁高龄,还得到过江苏省文化局举办的曲艺会演“荣誉奖”。
陈士林有一个弟弟陈赓林,说唱《倭袍》,是陈士林教的。
陈士林把《倭袍》和《九丝绦》都传给了自己的儿子陈瑞麟、陈云麟、陈惠麟、陈德麟。他的第三个儿子陈瑞龙,拜许继祥为师,学说评话《英烈传》。
陈瑞麟(1905—1986)七岁学说书,九岁登台与父亲拼双档。十九岁放单档。除说唱《倭袍》、《九丝绦》外,他自己能编书。1931年进上海,在电台上自编自演《反倭袍》、《双杰传》、《张文祥刺马》。他还师从杨月槎学《珍珠塔》,从金耀荪学《落金扇》。还演出过吴简卿编的《长生殿》。在书场演出的同时,还轮流在“华东”、“亚声”、“国华”、“大中华”、“东方”等十九家电台播音达十年之久。在大中华唱片公司灌制了《果报录》中的六张唱片。1940年应宣景琳之邀,陈瑞麟、云麟双档赴北平演出。在宣之外甥女盛鸣玉家中唱堂会。并在前门外、韩家潭鸿园书场演出六个多月。当时的京剧名伶王玉蓉、金少山都去听书。这是苏州弹词第一次上北京演出。1957年,陈瑞麟获江苏省曲艺会演“优秀演出奖”。加入苏州评弹团。1961年,调入苏州评弹学校任教。一九六三年,陈云同志曾到凤苑书场听陈瑞麟说唱《倭袍》。粉碎“四人帮”以后,陈瑞麟还为苏州市评弹研究室写了大量评弹史料。
陈瑞麟把书传给两个女儿。长女陈丽云(1934一)十四岁学艺,十五岁登台,父女双档。1958年加入苏州评弹团。次女陈美云(1944一)也说书多年。徒王学麟、吴丽敏等。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