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花丁盛开 文艺芬芳来
——大型现代评剧《紫花丁》观后
经典追求与象征的表达
王秀云(沧州市文联副主席、作家):《紫花丁》具有准确的艺术表现力。准确,这是我个人对各类艺术作品通用的评价标准之一。小说语言要准确表达写作意图,绘画笔触要准确描摹描绘对象,准确表达人物的思想感情和行为,也是戏剧艺术很重要的特点。我有幸先睹为快,看了彩排。在没有舞台布景渲染下,仍然能看出这部戏的品质。好的演员是一部剧目成功的关键。主要演员唱念做打,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一丝不苟。送病人去医院那场戏,既有大量高难度动作,又有大段唱腔,非一般演员所能承受。一路跌跌撞撞,膝盖摔伤,手臂划破,但她忍着疼痛,准确呈现着主人公的艰难处境和坚定意志。
准确与写意并不矛盾。比如,评剧《紫花丁》中,主人公抖伞一节,人物好像就在身边,就是我们熟悉的、正在进行的生活,写意与写实结合,既有淋漓雨中之情,又有真实生活之趣,台上台下顿融一体,浓浓的现实感扑面而来,增强了艺术感染力。甚至几位演老人的演员,都是倾情演绎,不因角小而懈怠,走上台来皆主演,表现出艺术工作者高尚的思想境界和艺术品质。《紫花丁》全剧几乎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打磨,倾情演绎,精致中有粗粝之美,狂放里隐细腻之情,全剧高潮频起,终至精美。
刘玉峰(沧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经典的艺术品都是能够反映历史的深度和当下时代精神面貌的,具有深邃厚重的历史感和超越时代的魅力,实现现实性与精神性的统一,故事性和象征性的统一,思想深度和艺术高度的统一。
《紫花丁》具备了高度的艺术内涵,有意识地强化了作品的象征意味。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是时代的象征。戏剧第一场开始电闪雷鸣,天降大雨,养老院房屋漏雨一幕,这个情节令人想到颛顼怒撞不周山的神话故事。黑夜如漆,一群无儿无女的老人以锅碗瓢盆去应对房屋漏雨,弥漫着恐惧紧张气氛。随之,交代了养老院院民们无助无奈的处境。作品的主人公就是这时登场。世间总有清浊正邪两股气息,社会生活中,有颛顼这样的破坏者,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糟蹋人类,为世界增加丑恶。同时,也有力挽狂澜与他们做殊死斗争的舍生取义之人。如此背景,周汝珍便如补天的女娲出场了。她的寓意已不再是养老院长了,而是心中有大爱,有大担当、有救世情怀的女人。在这个女人身上凝聚了人性人格之美、天道天理之美、生命的浩然之美。
刘永福(沧州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塑造性格鲜明的典型人物是戏曲的核心任务。《紫花丁》为我们呈现了个性鲜明、血肉丰满的系列舞台形象。主人公周汝珍不为世俗偏见、摒弃小家利益、勇担社会责任,和气内敛,温婉灵动,亲切自然,润物无声,在端汤送药中书写人间至爱,在风雨兼程中亮出党的旗帜,道德感召力扑面而来;赵大明白外表憨直癫狂而内心细密丰富,有着对自我命运的强烈关注和对外在环境的敏锐洞察,让人过目难忘;老荣军于大伯,苦楚而刚毅,焦灼而洒脱,在孤苦无依和风雨飘摇中仍然鼓荡着革命军人的浩然正气;丁大娘的善解人意与柔弱,蕴藏的强烈生命自尊,三凤的泼辣刁蛮与幡然悔悟后的负荆请罪,都让人耳目一新。特别是评剧名家谷文月塑造的婆母赵大妈,直率倔强,既有传统婆母身上的家长威严,更有关键时刻的深明大义,厚重沉郁,令人回味,使全剧作陡然增色。
文似看山不喜平。《紫花丁》在整体结构上,将正衬与反衬、成长与泯灭、浩然正气与世俗偏见错位激荡,淋漓尽致地表现人物的精神轨迹和心路历程,进而彰显人心本善的向往与执著。主人公周汝珍对婆母怪罪的温情抵触,对污言秽语的轻蔑无视,对男女大不妨的孝道诠释,对三凤刁蛮撒泼恶意诽谤的以德报怨和春风化雨,对养老院软硬环境的认知与重塑,涟漪频起,一波三折,牵动心魄,撞击灵魂。婆母赵大妈对家庭的精心呵护、对家族声誉的极力维护、对子孙晚辈的舐犊情深和由此而生发的与儿媳周汝珍的矛盾冲突,融情入理,引人入胜。丁大娘小包袱道具的巧妙设置,三凤因生存压力对丁大娘产生的误解、仇恨和心理偏执,看似信手拈来,内里颇见功力,诗意地呈现出人性的复归与爱的觉醒。
时代呼唤《紫花丁》
郭学青(《沧州开发区报》编辑):紫花丁,是一种微不足道的野花,田埂、地头、沟沿,都可以见到它的身影。但它,是一味中草药。味苦,辛、寒。归心、肺经。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清热利湿的作用。
周汝珍,一名普通的农村妇女,普通的中共党员,青县康复敬老院院长。20多年来,无私照顾180多位孤寡老人。她挤时间学习医学保健常识,为他们按摩理疗,用熬制的紫花丁水为老人们解除了许多病痛。舍小家顾大家,她给老人清洗擦身、端屎端尿,温暖了所有孤寡老人的心,也温暖了全社会的心。
评剧,相对于京剧来说,只是个小戏种,是流行于北方的地方戏。以唱功见长,吐字清楚,唱词浅显易懂,演唱明白如诉,形式活泼自由,善于表现当代人民生活,保留了民间小戏生活气息浓厚的特点。
咸红杰,清凉江边一个普通农民家的女儿,一位痴迷评剧艺术的戏曲表演者,一位受命于危难的民营剧团团长。她是评剧表演艺术家新凤霞最年轻的关门弟子。多年来,她带领全团几十人跑遍大小码头、农村集市,一直跑进人们心里。
正是这一个个看似平凡的、毫无关联的意象组织在一起,却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撼人心魄。
不是所有的花都与生俱来带有牡丹的富贵,世间最多的还是生长在角角落落的不为人知的小花小草。而它们为了一次绽放,所付出的努力却百倍千倍于牡丹们。
刘用良(沧州师范学院教授):一部成功的艺术作品,应是“白雀点头,黄泥鼓掌”。沧州小凤霞评剧团演出的大型现代评剧《紫花丁》已臻此境。好戏不厌百回赏。看过两遍,深感《紫花丁》是一首大爱赞美诗和时代抒情诗。
从“百雀”角度看,《紫花丁》是数年磨一剑的精品力作,是我市好人之城建设和文化之城建设的崭新成果。从“黄泥”角度看,这是一出“叫好”又“叫座儿”的新戏。《紫花丁》编剧选材时新,人物形象感人,情节冲突激烈,表演唱腔优美。今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触最软处。观剧现场,台上多处场景催人泪下。
《紫花丁》是“旧瓶装新酒”的成功尝试。评剧是中华戏曲的五大代表剧种之一,是华北地区人民喜闻乐见的戏剧形式。《紫花丁》立足当代,关注现实题材,尤其是赡养老人这一社会热点问题,让此剧具有新颖性。当今可谓“摩登时代”,是“孩子们的天堂,中年人的战场,老年人的墓场。”曾为大国家和小家庭中流砥柱的老年人,就像离退的干部一样,已荣退社会的主流。诚如剧中人物所说:“如今谁还关注咱们这些糟老头子,脏老婆子?”有!在沧州青县就有周汝珍这样的仁人志士。历经艰难选择,她终于摆脱了名缰利锁,一次次超越了自己,完成了从女人、女汉子到女神的嬗变,成为乡村养老院“当家的女人”。从演出效果看,这个评剧版的沧州新故事已深入人心。52岁的我40年没进戏园子了,但一看《紫花丁》就“稳坐雅言”了。也许这就是戏剧的魅力:只要进了门,你就跑不了人。只要坐下来,你就走不了神。
紫花丁盛开 文艺芬芳来
李心怡(沧州市文联作家):众所周知,由真人真事改编的戏剧,体现在细节和人物塑造上,有着真实可信、鲜活生动的优势;但另一方面,创作人员在用艺术的手法对其进行合理加工时,则有着因实事局限所带来的障碍。比如现实里的敬老院皆为男性,周汝珍婆婆强行命其离婚时的情感逻辑,于大伯怀悼女儿时的语言表述,这些看似细枝末节,实际是作为情节推动节点,既要结合真实,又要与时代感接洽,这是对此剧的一大考验。
剧本由沧州本地编剧全力打造,在扎实的语言基础上凸显亲切的地域特色,剔除了口语化里某种粗俗成分,形成自然朴实的风格。而毋庸置疑,新派唱腔是这出评戏的灵魂,在谷文月老师的倾情指导下,台词精心打磨,全力配合唱腔的运用,而唱腔则在感情的浸润下,表现出了新派评剧“清新自然、感情真挚、活泼有灵性,吐字与感情相结合”的独特韵味。从中,能领略出很多经典名段的韵律。比如《花为媒》中的轻快,《无双传》里的深沉,《乾坤带》里的沉痛……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作为新派评剧特色的“疙瘩腔”,所能展现出的“弹跳”感,结合剧情中的悲剧色彩,被咸红杰女士表现得淋漓尽致,使听众潸然泪下的同时,也获得了审美所带来的愉悦感。
德国剧作家布莱希特认为:我们通常所看的戏剧,都是“亚里士多德式戏剧”。即演员通过对行动者的模仿,继而使得观众将自己的情感移入到舞台角色上。《紫花丁》以经典评戏唱腔为魂,借助灯光、舞美、音效等现代手段,将一个因个人善行而传引世间大美的事迹,打造成一出有态度,有追求,有思想,有美感的现代评剧。既用生动的艺术形象和叙事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见人、见事、见精神;又在贴近百姓,为百姓喜闻乐见的角度上,发挥评剧“平易近人,寓情于理”的特色,为人们所喜爱,是沧州积极正面的“好人文化”氛围中,一张健康朝气的精神脸谱。
吴思妤(沧州广播电台记者):紫花丁,就是野草。然而,对于需要它的人来说,它是仙草,是药材,是救命草。这种草,就像周汝珍周院长,就像我们的评剧艺术,就像我们的沧州小凤霞评剧团。看着普通,却有着不可替代、不可比拟的作用。
在我的意识里,评剧还停留在《花为媒》等传统剧种。可是,《紫花丁》让我突然之间拉近了与评剧的距离。原来,评剧也可以表演现代剧种;原来,这么优美的唱腔,表现的也可以是我们身边,离我们很近的普通人。
咸红杰唱到慷慨激昂处声情并茂,感染着每一位现场观众,有很多观众最后是眼含热泪看到最后的,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我没有抹眼泪。我当时的激动,是在为演员的演出,为这个剧本,为这种表现方式,为周汝珍喝彩……原谅我为之喝彩的地方太多了。可是,真的是太精彩了。《紫花丁》一下子刷新了我认识的评剧,让我重新走进了周汝珍的世界。
作为一名记者,我曾经采访过周汝珍多少次,也写过不知多少篇关于周汝珍的新闻报道。可是,《紫花丁》让我认识到,原来,周汝珍还有这么丰富的世界可以让我们去挖掘、去表现;原来,我的笔触,远远没有如想象的,没有像《紫花丁》这么富有感染力。
现在,沧州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五城同创”。《紫花丁》,就是完美地诠释了我们今后为之努力的方向。用“创新”的笔触,用“文化”的方式,表现“好人之城”的建设。
2015年11月19日《沧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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