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流火,一出昆剧全本《长生殿》,跨江越河动地而来。《长生殿》在广州大剧院一连上演四个晚上,备受本地昆曲戏迷(坊间戏称为“昆虫”)热烈追捧,上座率火爆情形,如同广州这六月的酷暑气温节节上蹿。
去年上海昆剧团“临川四梦”的世界巡演正是在广州大剧院启航出发,继今年5月在广州夺得中国戏剧奖最高奖“梅花奖”之后,上昆再度重磅回归,全本《长生殿》十周年国内巡演再次将首站放在了昆剧的福地羊城。广州的“昆虫”们之所以能喝上上昆这出《长生殿》的“头啖汤”,正是他们热爱昆曲的福报。作为老广的一员我不免惊讶:在广州这个所谓现代娱乐文化潮流前沿阵地,“昆虫”竟然如此之多!
我平生第一次欣赏昆曲是在北京。2007年,上海昆剧团在全本《长生殿》诞生300多年后,成功将其“复活”于现代舞台,并曾赴京在保利剧院汇报演出。那次我正好出差北京,买了头本《钗盒情定》的戏票前去观看。犹记得,当年《长生殿》中唐明皇的扮演者是现在已经“单飞”数年的“昆曲王子”张军,其俊逸洒脱的扮相、清亮高亢的嗓音、文雅讲究的唱词、真假声自如转换的唱腔,让我一时神迷目眩:呀!这就是被誉为“百戏之母”的昆曲!只可惜,当时行色匆匆,无法享尽全本,这次《长生殿》献演羊城,我得以弥补当年的遗珠之憾。
在剧场内我遇见一些熟人。有一位是从美国回来过暑假的朋友的女儿婷婷,她是90后,却堪称是一枚地地道道的“昆虫”,中学时就曾经参加过广州民间自发组织的昆曲曲社。据她所知,广州本地就有两个昆曲曲社,一个在中大里面,成员中有大学老师、公司职员等,定期组织“昆虫”们学唱、讲学等活动,活动有时安排在中大教学楼内,有时则在兰圃等户外,通常是免费的。她在国内时曾参加过好几次的活动,对昆曲了解日深,即便到了美国,仍然心系昆曲。这次《长生殿》的演出档期刚好与她的假期吻合,便让同样喜爱戏曲的母亲买了一张连看四场价格一千多元的套票,以解饥渴;还遇到一位在市委党校杂志社工作的温姓朋友,自掏腰包买了套票,连追四场,但她有更为明确的目的,将以此为素材,为昆曲写点东西。
前阵子,广州成功主办了第28届中国戏剧梅花奖竞演活动,可谓盛况空前,有些热门的戏票比如粤剧、昆曲等早早售罄。
广州并不是一个有昆曲传统的城市,况且广州有本地的著名剧种粤剧,何以广州人特别是年轻人在追捧本地剧种的同时,对包括昆曲在内的外地剧种也能兼收并蓄,竞相成“粉”呢?
这一方面是政府以及社会各界多年推广普及的结果。广州连续两届主办国字号的戏剧梅花奖竞演活动,着力扶持本地艺术团体和培育戏剧核心群体,自是功不可没。星海音乐学院、中大等专业院校组织了粤曲、昆曲曲社,由专业的老师指导和培养“粤粉”“昆虫”们,推动了粤剧、昆曲在民众特别是年轻人中的普及和传扬;
另一方面也和现在大环境有关,像《朗读者》《诗词大会》以及《我在故宫修文物》等的热播,都从侧面反映出传统文化在升温。
再者,折射出了广州的城市魅力。作为中国的中心城市,在人才吸纳上是五湖四海,在经济上是底气十足,在文化上亦拥有海纳百川的气度。这次在广州举办的戏剧梅花奖竞演活动,各种剧种都拥有自己的忠实拥趸。以此观照,广州成为中国戏剧之都的愿景将指日可待。(马修)
(摘自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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