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最适合于微雨的深夜品赏。夜阑人静,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轻轻的拍打着窗户,品味着字里行间无时无刻不流露出来的那诗意盎然的意境。恍然间,梦回大明,真如同荡舟六朝金粉的秦淮河,流连于莺歌燕舞的画舫亭榭。
也许,发端与明嘉靖末年江南水乡的昆曲,就跟烟雨蒙胧的江南水乡一样,是一卷空灵的水墨画。书中那一幅幅漂亮的水墨插图,更是令人拍案叫绝,与本书内容相得益彰,引人入胜于一种虚无缥缈的中国传统美学的写意情境。
洗尽铅华,昆曲是一门纯粹的艺术。歌,舞,故事合一。剧本以诗写成,遣词清秀,字字珠玑。取曲牌体,曲牌也是极富韵味的。诸如[醉扶归],[步步娇],《红绣鞋》,《桂花锁南枝》等等,未闻其声已不禁心襟荡漾,早已沉醉入无尽的想像中去了。昆曲的舞台空空如也,一桌二椅而已。场景通过曲白和表演传达,无歌不舞,仅凭表演者的说唱念打,以温柔细腻的昆山腔将观众引入一个如醉如痴的想像空间。
昆曲寄情。虽也有插科打诨的小丑,也有迂腐说教的老末,但其本质就一个情字。多愁善感的生旦,在顾盼凝眸美目盼兮间眉来眼去,于一抬手一投足,一闪腰一舞袖,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间缠绵缱绻着一种难以释怀的极至温柔。《思凡》一折, 年芳二八正青春年华的小尼姑色空,一心念着逃下山去寻一个年少哥哥。是呵!青春女孩的情思又怎能耐得住青灯古佛的寂寞呢?连自称槛外人踏破红尘的妙玉不也在宝玉面前患得患失吗?《牡丹亭》,《长生殿》更是上演了一出惊世骇俗的人鬼情未了。女子思春,男子伤怀。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思春呢?蟾宫折桂,洞房花烛那不是士子们孜孜以求的吗?红袖添香,举案齐眉更是文人们争相传颂的佳话。自古情难禁,说到底、,昆曲不过是还原着隐藏在每个人心底的那份对爱情的渴望与想像。
高出不胜寒。与所有高雅的艺术一样,昆曲也难逃式微的尴尬。可能现在很多人连昆曲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与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越来越浮躁休戚相关。大多数人连书都懒的去看还让他去听戏简直是痴人说梦。而昆曲那节奏缓慢的浅斟低吟也仿佛跟不上越来越快的时代步伐。国家保护与传承传统文化不力更是难逃干系。相比源于斯却更加大众化的京剧相对而言的大红大紫,昆曲犹如独处一偶的幽兰。从一开始她诗意的文人出身就决定了她的小众地位,只能是骚人墨客闲暇时意淫的对象。
情向前生种,人逢今世缘。稍显落寞的舞台上你放唱罢我登台。前世的繁华,今生的寂寞。在这个越来越薄情的时代,昆曲,兀自演绎着一曲曲地老天荒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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