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京剧当人

前几天参加一个茶话会，邻座有一个中年人，叫什么名字忘记了，是一个现代杂志的主编。

那日氛围自在，话头儿不经意间提到了传统文化与现代时尚的比较。他说：“京剧被称‘国粹’，跟猫叫一样，京胡忒刺耳，电锯最高转钻到硬木头就那声音。最主要它的慢腾劲儿，还听不清唱的是什么，别拿它当嘛！”我听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估计这位主编山上下乡时林业工人出身。我忍不住问他：“昆曲呢？”他答：“昆曲？爷俩一样！老资格的旧货了，申遗成功就证明它死了，不算嘛！”

他说的平静，我心里头一瞬间五味杂陈，这说法似乎无可反驳，符合“破四旧”的基本精神，符合现代人“超前忘祖”的自我意识。我又多嘴：“国画、书法呢？”他不假思索：“国画、书法局限性太大，线性的奴役。就说画人吧，没个人样儿，比西画立体感、真实感差得远。”停顿俄顷，又补充道：“尽是老资格的旧东西，早该被时代淘汰了，要么早晚淘汰！”说完手在脸前一切，做了个横刀立马的姿势。

他的评判我不置褒贬，他的傲慢我也以为正当，他的预言我却不敢苟同。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我辈尚无资格和能力妄加评论，怎是一个妄自尊大之人颐指气使的呢？我不由得想起那句话糙理不糙的民谚：“宁跟明白人打顿架，不跟混人说句话”。他为何不遗余力的否定中国传统文化？或想极力证明现代时尚“高人一等”吧？这就是现代人的本事，跟传统有仇一样，讲得头头是道，不由得你不佩服人家。

我回来写这篇短文时还在想：京剧到底是嘛？昆曲是嘛？国画书法是嘛？中医又是嘛？骨子里连一点中国传统味儿都没有的人，自己会是嘛呢？究竟该拿他当假洋人，还是真木工，亦或“红卫兵掌权不是匪”了？内心惴惴焉，我都糊涂了。

本贴由文化沙漠于2010年4月30日06:07: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