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习惯这样介绍自己：“我是全国千万个‘张军’中的一个，从事着被联合国誉为‘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昆曲艺术。”前不久，在第二届中国戏剧奖梅花表演奖暨第24届中国戏剧梅花奖中，张军通过《牡丹亭·叫画》、《连环计·小宴》、《绣孺记·莲花》、《荆钗记·见娘》四出折子戏的表演，精彩地展示了昆曲小生——“巾生”、“雉尾生”、“穷生”、“官生”的四个侧面。之后，他走过红地毯，折桂“梅花”。
选择昆曲在张军来说，完全是机缘巧合
小时候，张军学习成绩不错，性格略显内向，爸妈希望他在文艺方面有所专长，就送他去少年宫，学习一段时间的二胡和手风琴。12岁那年，正逢上海市戏曲学校第三届昆剧班来招生。在老师的推荐和父母的鼓励下，张军拿着二胡去考演奏班，不料歪打正着，演奏班没考上却被招演员的考官看上了：他唱了一首歌，表演了一段小品，考官说，这小囝扮相不错，准备复试吧。最后，张军终于脱颖而出，被戏校正式录取。
受影响最深的，莫过于恩师蔡正仁先生
昆曲被誉为“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这种荣耀的背后，也表现了它在当今社会的处境：是一种珍稀的艺术，也存在发展的困境。周身洋溢着青春热情的张军，选择昆曲这条道路不容易，坚持下来就更不容易，尤其身处一个浮躁的社会中。张军说：“对昆曲的坚持，很大一部分来自前辈对我的鼓励和支持。”张军的昆曲人生得益于很多位老师。跟的时间最长、受影响最深的，莫过于他的恩师蔡正仁先生。
“《十五贯》里有这么一句台词：‘搜远不搜近。’看过此剧的人也许明白，越是身边亲近的人，越是容易被忽略。可忽略只是一时，那化于无形的杀伤力却是永恒的。是的，我称其为‘杀伤力’，而不是‘影响力’，因为后者根本不足以形容蔡老师对我的潜移默化的改变。”有一回，张军遇见一位学弟正跟着《游园惊梦》的录音练习走位。他听了听，脱口说道：“是蔡老师的录音么？”不料，学弟回答道：“不是的。是你唱的。”张军一时无语。
蔡老师对学生十分严格，尤其是在嗓音和声腔、行腔的运用上。张军由戏校毕业进上海昆剧团的头一年，蔡正仁认为他的嗓音还需要提高，便要求他每天提早一小时上班，在练功房里吊嗓子。为此，蔡先生也8点就来陪他一起练习。每天如此，坚持了数年。张军感受到老师的鼓励，也学着老师刻苦的精神。“蔡老师在专业上的精益求精，一直鞭策着我走过青涩，在昆曲声腔和表演艺术上，蔡老师多年积淀而成的独特风格，也将指引我进一步走向成熟。”张军念念不忘蔡老师的栽培之恩。
为培养知音，“昆曲走近青年”已开展了10年
作为年轻人，张军清楚地知道周围年轻人对昆曲的态度。他认为，年轻人对这一古老的剧种感觉隔膜，但同时又是潜在的观众，能否吸引他们是未来昆曲是否能发展下去的关键。“戏曲真的艰涩乏味吗？显然也不是。单说《闹天宫》，满台的真功夫，就算你不懂，也能看个热闹吧。但事实怎么样呢？我们剧团的小剧场最多可容纳两百余名观众，平时周日演出，来个二三十人已是可喜的了。台上比台下人多是经常的事。”但张军并不悲观。“昆曲已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关注昆曲的人越来越多了。记得有一次，为外国驻沪领事的太太们做表演，我们现场演示了旦角上装的全过程。在我们眼中，一个半小时的化妆穿衣，早已习以为常，可是那些领事太太们却惊叹不已，每贴一个片子，都询问半天，直呼‘Wonderful’！”
张军常常想：面对现代社会品质和品位都在提升的舞台，古老的昆曲应该有怎样的表达？呈现怎样的面貌？如今的上海昆剧团，已经有了累积10年“走近青年”的方法和经验，同时，它还兼顾传统老戏的抢救和古典新编剧的创排，以及像全本《牡丹亭》、《长生殿》这样的大制作。“社会在变，如果我们只是固守在自己的空间里，是不行的。”张军说，“所以，为了吸引年轻人关注昆曲，我们剧团开展了‘昆曲走近青年’活动。在同济大学大获成功之后，我们用这样一场普及性互动讲演晚会的模式，走遍了申城所有的高校，以10年300余场的纪录，创下了上海昆剧团单项演出之最，也取得了显著的效果。”
脱去戏服，除去粉墨，张军从发型到服饰都是时尚的
虽然为了工作，张军回到家吃过饭之后，还得翻看很多昆曲表演艺术的资料，包括书和影像，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背台词、练身段。“但是我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将决定他的精神状态，所以我尽可能让自己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而不是只有昆曲。”他的生活中还有专属于年轻人的一方天地，和沪上许多时尚白领一样，喜欢美剧《Friends》，喜欢旅行，喜欢跟朋友们聊“欧锦赛”、“次贷危机”……张军的业余爱好很多，这让他感觉“挺花时间和精力”的同时，又让他十分享受。“我对新鲜事物高度敏感，而高速发展中的上海、中国乃至世界，又是如此多元。虽然昆曲历经600年的积淀，本身已非常丰富，但是我不能那么单一，我要接触各类资讯。当然，我终究是一个昆曲人，无论什么样的渠道接受来什么样的资讯，最后都会让我回过头去思考昆曲。”张军说。（高山峰）
（摘自 《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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