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纽约的林肯艺术中心,在全球表演艺术界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不少人甚至认为,一个表演艺术家如果在林肯中心得不到称赞的话,就算不上完全的成功。

1998年,是世界戏剧经典《牡丹亭》诞生的四百周年。林肯艺术中心准备在这一年的艺术节隆重推出全本《牡丹亭》。全本《牡丹亭》的上演,是当年林肯中心艺术节的重头戏,也是西方世界的一个特别期望。就在这场演出中,陈士争在舞台上设置水塘,放入一群鸭子来代替鸳鸯。演员唱叹之余,鸭子在一旁聒噪,在现场看演出的旅美华裔作家白先勇后来开玩笑说:“当时我真有股冲动,想把那些鸭子烤掉。”

也许正在那一刻,白先勇萌发了要制作一部《牡丹亭》的冲动。

2002年,白先勇来到了昆曲的发源地苏州。此时,他的身份除了人们熟知的国民党将领白崇禧的儿子、知名的华裔作家,还是新版《牡丹亭》的策划人和制作人。

这将是一场跨越四百年的古人和今人的对话。

昆曲研究学者郑培凯说:“我们看《牡丹亭》,就比较容易进入这个《牡丹亭》的情境,它对于人生真理的追求,对于爱情的追求,对于真情的追求,这个跟我们没有隔阂,《牡丹亭》到21世纪,还能够吸引大家,觉得得到最强烈的共鸣,其实也是这一点”。

在昆曲艺术到达鼎盛之时产生的《牡丹亭》,已经成为中国文学和戏剧的不朽之作。作者汤显祖和英国的大文豪莎士比亚一样,都被公认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戏剧家之一。在东西方这两个戏剧家身上有着太多的巧合,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和汤显祖的《牡丹亭》都是列入世界文学宝库的瑰宝,两人同属一个时代,更巧合的是莎士比亚和汤显祖都是1616年逝世。相距遥远的东西方为什么同时诞生了这两位戏剧家,一切都是偶然吗?

1550年,汤显祖出生时,明朝已经走过了182年的漫长历程,开始由兴盛转向没落,然而在文化和艺术上却产生了世俗精神的繁荣,昆曲的兴盛几乎达到顶峰。

汤显祖出生于江西临川,也就是今江西抚州市。祖上几代文运兴盛,是颇负盛名的书香世家。汤显祖五岁就能做对子,21岁到南昌参加江西秋试,以第八名中举。世人无不对他寄予厚望。

1577年,已经颇有些名气的举人汤显祖,前往京城参加京都会试。 科举考试对人生的贻误,汤显祖终生不忘,读书读到没有了一点生趣、意趣,这实在是人性的扭曲、异化。他在《牡丹亭》中让老儒生陈最良展示这种可悲的命运。十三年寒窗,四度落第,直到张居正病死被弹劾,汤显祖才考中进士,这年他已经34岁。 汤显祖处于两种思想,社会文化思想的一个激烈交锋之中,到了明朝中叶,程朱理学已经成了一种社会的统治思想。 汤显祖他们所推崇的思想呢,就是个性主义的,尊重人性发展的一种思想,(在明朝)是一种叛逆的思想.在当初,可以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先锋派思想.而汤显祖呼应这种思想,他提出了一个主张是什么呢?就是情.这个情在《牡丹亭》中就具体的体现为杜丽娘,就是情的化身。 此时,《牡丹亭》已经成为汤显祖心中的一个梦。

对于白先勇来说,昆曲同样也是他心中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白先生对于《牡丹亭》,对于昆曲的感受是很特别的.因为他十岁的时候,在上海,就是当时抗战胜利了,在上海看过昆曲.到南京跟着他的父亲白崇禧进过美龄宫,在那儿看过昆曲.他就这印象而已.到改革开放,1979年的时候,离开他上一次看昆曲已经四十年了.他回到大陆看到什么都是变化了.但是偶尔在上海又看到了昆曲.这对他的心灵的轰击是很大的.1987年,白先勇重游南京,看到了另一场精彩的昆曲演出。台上张继青扮演的杜丽娘正唱着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明朝万历十四至十七年,江南水旱相继,瘟疫流行。此时,汤显祖在南京担任无关紧要的闲职。他目击民间惨状,于万历十九年上《论辅臣科臣疏》,揭露赈灾官员的贪贿之行,并进而抨击当朝宰辅,把万历朝的统治总结为前十年坏于张居正,后十年坏于申时行,辞意严峻,震动朝野。

1598年春天,49岁的汤显祖回到老家临川,在经历了16年官场沉浮之后,汤显祖终于成为自由作家。 辞官的当年,汤显祖用了三四个月的时间,将脑海中的那个挥之不散的梦,写就为不朽传奇《牡丹亭》。

《牡丹亭》最初名为《还魂记》。这个故事的原型是宋代话本《杜丽娘慕色还魂》,但这个相对单薄的故事在汤显祖的手中做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大改动:江西南安太守杜宝之女杜丽娘,在春天的感召下,与婢女春香往后花园游玩。逛累了回房小睡,梦到书生柳梦梅出现,和她在牡丹亭梅花树下幽会。丽娘在梦中和想象中的情人尽情欢会。此后,丽娘因相思抑郁而死。三年后,柳梦梅游学偶宿园中,拾得一画,连连呼叫,画中女子现身,和书生梦梅结为人鬼夫妻,终于成就一段生可以死,死可以生的感人姻缘。
在众多的反对者中 ,态度最坚决的当属苏州曲家沈璟。沈璟是吴江派作家的领军人物,他推崇传奇创作要严守曲律。不过,他并没有掩饰自己对于《牡丹亭》的喜爱,而且直接动手修改了剧本,使它更符合曲律,便于舞台演出。追求文学美和音乐美的统一,成为这个阶段传奇创作的主旋律。虽然时有纷争,却为后世的传奇创作指明了方向。

《牡丹亭》的出现,在当时的戏剧文化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时的文人学士们几乎人手一册,早晚诵读,被称为天下第一本好戏。有一个退休的大学士王锡爵得到《牡丹亭》的稿本后,命令家中的昆剧班急习之,迫不及待地看完演出后,他颇为伤感地说:“吾老年人,近颇为此曲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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