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一位学兄给我来电话,提起五十年代我们读高中时的课余生活。他说,你是作教育工作的,我说话你别不爱听,这些年教育工作比起咱们念书时,可以说是失败的!还要京剧进校园,咱们念书时那个班上没有十来个戏迷啊。我一想,还真是的,记得55年我们班十几个同学在长安买了一排《龙凤呈祥》的票,大家一起去听戏,举动很大,惊动了团支部书记。他特意找我批评说:又去听那破戏!那时,在正统思想指导下,认为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喜欢古代戏曲,有点邪魔歪道。但是我们还是照旧喜欢京剧。记得1956年元旦,高三要毕业了,在晚会上,我们小组出个集体节目,合唱《甘露寺》“劝千岁”,我领唱前边的几句原板,大家合唱后头的流水。我们组的宋朝中会拉胡琴,给我们伴奏。也只在下边合过两遍,就上去啦。宋朝中住宿,一次我们一起去听谭裘的《鼎盛春秋》,散戏很晚了,我问他学校关门了,你怎么回去啊?他说没关系,跟看门的大爷说好了,他会给我开门。
我们上一届的学兄穆守荫喜爱京剧、曲艺,他在校就以说相声著名,到80年代,北京一次相声晚会,还特意把他从天津请来与莫岐合作,一胖一瘦演了一段相声。他们班冯宇康喜爱单弦,我在学校的晚会上听他唱过快书《蜈蚣岭》,唱的有模有样,后来冯学兄加入北京曲剧团,在《啼笑因缘》里扮演樊家树,获得成功。高我两届、后来留校的戴守正老师,唱老生,相当不错,后来还拜了李宗义先生为师,能登台彩唱。
当时我们31中同学董光弈、冯树棠能彩唱《三岔口》,董光弈请了他的表姐齐润霖饰焦赞,当时我们觉得女士演花脸,很不简单。后来齐润霖下海,就是著名女花脸齐啸云。无独有偶,当时的25中也有一出《三岔口.》由马铁汉演任堂会,舒跃琦的刘利华,临时从别的社团找了许凤山攒锅,来个刘妻。行头是借的,焦赞的髯口是同学用大麻自己打的,用墨染黑。演出时焦赞一捋髯,弄了一手黑。这几位中,马铁汉南开毕业后,又在中戏学了导演,现在成了名人,许凤山则去了北昆,成为昆曲小生俊杰。
我们下一届高二一班梁贻德胡琴拉得很好,他给我拉过《二进宫.》、《碰碑》,有他伴奏,唱起来痛快,轻松,后来他还得到过李慕良先生的指点。他们班的张连生唱青衣,我听过他的《宇宙锋》,中规中矩。他们班有唱老生的、有唱花脸的。四人凑在一起,唱一段《二进宫》、《万花亭》,真是轰动全校。
五十年代的高中,业余活动丰富多彩,每天下午两节课后都是学生的自由时间。哪像现在,学生有做不完的作业,让高中生演《三岔口》,简直是天方夜谈!
本贴由老田于2010年6月18日20:47: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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