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洋的“锁麟囊”真的挺好,吕洋又有新的进步,可喜可贺。“锁麟囊”为什么久演不衰?我觉得首先归功于戏编的好,同时,程砚秋先生为了给这出戏度曲真是煞费苦心了。我曾看过这出戏的编剧翁偶虹先生的“翁偶虹编剧生涯”一书,今天又翻出来找到编写“锁麟囊”的一段重温一遍,深有感慨。写出来和网友们共享。据翁先生回忆是在1939年,翁先生才31岁,程砚秋先生找到他请他编戏,翁先生编写了一出戏叫做“瓮头春”,程先生看后说:“戏写的很好,适合我演,但您能否再给我写一出喜剧,因为朋友们说我演的悲剧太多了,应该也演演喜剧。”说罢就拿出一本《剧说》翻到一页有一个写的很简单的故事叫做《赠囊》,问翁先生这个故事能否编成戏。翁先生看后说“行”。翁先生认为程先生要写喜剧的境界不仅是大团圆而已,而是“狂飙暴雨都经过,次第春风到吾庐”。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才有了今天让人们非常喜爱的这出“锁麟囊”。为了戏名,翁先生请教了一位山东朋友,知道当地的习俗有女儿出嫁前母亲要做一个囊,里面装些金银取名“贵子袋”,翁先生用“麟儿”象征“贵子”,遂有了“锁麟囊”的戏名。由于翁先生本人会演戏,在编戏时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个小舞台,他心目中的演员们相继登场,生旦净丑每个人的舞台位置,身段等等都想得一清二楚;连锣鼓点都顺笔而出。对剧中人物的名字也有讲究,例如:主角聪明高洁,取名薛湘灵;贫女安贫守志,取名赵守贞;赵父是屡屡不第的举子赤贫如洗,取名赵禄寒……等等。
翁偶虹先生把写好的剧本交给程砚秋先生后等了三天,程先生就电话约见翁先生。看来程先生已经对剧本熟读了,从“选奁受囊”到“春秋亭避雨”程先生的眉毛总是一挑一挑的,时时低低说声好,看到“寻球问囊”时更是全神贯注地挑着眉毛,一只手还翻转摆动着似乎在研究动作。及至看到“回忆往事”程先生忽然皱起了眉头,反复看了又看,然后一声不响放下了剧本,两个人就默默地坐了有二十分钟。然后,程起身给翁倒了一杯热茶,兴奋又谨慎地说:“您看这一场的西皮原板是否给掐成三段,在每段中穿插着赵守贞给薛湘灵让座的动作,表示薛的回忆证实了赵的猜测,一让座场上的人物就动起来了。”翁先生听后觉得很好,既升华了剧本又丰满了人物,欣然接受。程又请翁对唱词润色说:“您多写点长短句,我也好因字行腔”。还说:“您不必顾虑,怎么写我都能唱,您会填词制曲写戏词还有什么问题。”程特别对翁写的最后一场大加赞扬,说道:“亏您想出个关子,安排薛湘灵先换衣服,赵守贞后表事件,一举两得很有道理。”就这样,两位大艺术家共同确定了“锁麟囊”的剧本。
翁偶虹先生回忆说程砚秋先生拿到定稿的剧本后等了一个多月才来到翁家,一边随口哼着唱腔一边与翁商量,那个字唱着不合适的字就改那个字,两位大家很顺利的最后改定了全部唱词。原来,在那一个多月里程先生几乎天天琢磨唱腔,午后散步时常常到北京的什刹海积水潭一带当时寂无人烟的地方,伴着清波烟柳而移宫换羽,然后,乘着余兴到翁家斟字定词。程先生编定全部唱腔后还到北京的马神庙就正于戏曲界的通天教主王瑶卿先生。直到*年四月“锁麟囊”终于在上海黄金剧院上演了,一炮打响盛况空前。1941年四月程先生又在北平长安戏院贴演此剧,当时北平的新戏,一期只演一场,由于在上海演出受到热烈欢迎,破例连演两场反应最强烈的还是程先生那脍炙人口的新腔和剧本的喜剧效果。程先生对翁说:“您这个剧本确实写出了喜剧味道,又没有一句‘馊哏’”。这实在是对翁先生高超的编剧水平的最恰当的评价。
我又一次读了翁先生的大作后深深感到京剧的振兴太需要优秀的编剧人员了,而且也太需要演员本人创腔度曲了。
本贴由llc于20010年1月03日16:17:03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