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秋天我随公司赴德国墨尼黑洽谈商务。一天忽然发现街上贴着中国内蒙古京剧团在此地演出的广告。演出剧目中有李小春先生的《三岔口》和《智激美猴王》等传统京剧，我顿时喜出望外。征得同意后，想方设法与剧团方面联系，两次电话均被告知李小春先生正在睡觉，不过剧团听我道出缘由后便爽快的说一定转告小春并同意我们次日去看《智激美猴王》。我知道小春先生和其舅少春先生一样有睡眠不好的毛病，休息好是他的头等大事。当时又赶上钱鸣业老先生途中生病，剧团的演员们白天黑夜忙得不亦乐呼，但是精神状态高涨，一切有条不紊。
次日我们很早就到了演出地点，是一个马戏团场地，演出条件不太好。我来到后台化妆室一眼看到化妆完毕的小春先生，只是还没戴盔头。啊！眼前展现的是一个活似李少春扮演的美猴王，鲜明的倒葫芦，敏锐的双眼，黄色的制度衣，漂亮的鸾带……，一切一切让人感到无比的神奇、奥妙和振奋。寒暄之余不禁问道为何如此的脸谱。他不加思索的说：“我就是喜欢二舅的美猴王，只要老爷子（李万春）不在，我就按照二舅的路子化妆演出”。听了他的话令我感慨和惊讶。从某种角度理解成艺海无涯也有道理，从血缘上讲“外甥随舅舅”更没错。众所周知小春受少春先生的熏陶可不少，甚至性格、神态上和少春先生都有很多相似之处，非常之内在。
峰回路转说演出。我们只语片言后就去前台看戏了。德国观众看京剧十分的礼貌和热情，每演到热烈的武打场面时，他们往往用吹口哨和跺双脚表示赞赏。整个演出将近两个小时大获成功。演出完毕我和同事又来到后台祝贺合影留念，小春先生虽然显得有些疲劳，还是津津乐道的畅谈在国内外演出的事情，我的同事高先生天津大学毕业，好戏。说起当年事，小春先生马上接过话来说起当时在天大演出的情景，一点架子也没有。庆春老先生也热情向我们介绍他老为猪八戒特地设计的类似《徐策跑城》的程式，用高拨子边唱边舞，表现了猪八戒渴望早日见到孙悟空的急切心情。
因公务在身我只看了这一场戏就和小春先生分手了。回国后，小春兄和他的一个哥们儿还在我家中聚过一次便匆匆回内蒙了。万万不想这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李小春先生。他去世时才五十出头，听到噩耗悲痛万分。
九十年代末的一个冬天我到内蒙呼市出差见到该团的当家花旦鲍启瑜女士。是在她家见的面。她和小春先生在一个剧团合作演出有几十年的经历，相互非常了解和知己。她回忆起往事，特别提到和小春合作排练、演出《草原英雄小姐妹》的情景，显得十分兴奋和激动。然而话道往事伤痛时不免伤心落泪。谈到像他和李少春先生这样的京剧界雄才为何竟如此英年早逝时，大家竟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我看过不少李小春先生演的戏。武戏有《大破铜网阵》《三岔口》等，文戏有《借东风》《卧龙吊孝》等，往往是演双出，很好看。不管是梨园行还是戏迷公认他是个难得的文武全才。他的儿子李继春继承父业，功文武老生。我看过他演的《打金砖》《闹天宫》，颇有其父神态。但是比起他父还有不小差距，望他紧紧跟随李小春先生足迹不断进取。
李小春先生曾是京剧舞台上的佼佼者。至今我还珍藏着我们在德国墨尼黑见面时的合影留念。
本贴由西城一老军于2010年10月7日19:41: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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