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何时传入临沭县大兴镇大兴村没有史料记载可查,只能根据健在的原大兴京剧团戏员的回忆追溯历史,还原京剧传入轨迹,素描京剧在大兴的发展。

1月1日,大兴村8位老戏员聚首之际,京剧哼唱之余话题回到了1936年。

京剧源起:

几位玩友的二簧、西皮情结

据老戏员们回忆,大约在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前后,当地有几个爱好京剧的玩友,经常在一起唱几段二簧或西皮片断。扎纸匠的村民李玉思是玩友班的头头,他们经常在王善兴的几间闲屋里活动。后来李西刚、李西经、王德兴等人也陆续加入,便成立了“京剧研究社”。他们搜集京剧剧本、琴谱等戏剧资料,整天在一起学习唱腔,切磋动作,研究走场。“有的掌鼓板、有的操琴、有的打锣鼓家什。”70岁的村民王通古说,据父辈们讲,开始没有服装、道具,他们便因陋就简,就地取材,自己制作各种道具。“把红布缠在木棍上当刀枪,用苘丝染制胡须。”王通古回忆,他们又发动卖布的商人献布捐款,模仿戏装做了花衫、打袄、箭枪,先排演《打渔杀家》、《反徐州》、《木兰从军》等小型剧目,利用晚间或阴雨天进行排练,往往是夜半更深,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闭门造车,关着门演戏,是终不能见大市场的。李玉思便带领戏员到外地拜师学艺。他们在莒县结识了京剧班主陈得意。因志趣相同,谈吐投机,一拍即合便拜了干亲。陈得意磕头拜李玉思为“干爹”。不久,陈得意携箱来大兴投靠了李玉思,开始筹办京剧团。

戏班聚散:

5年起落,明月有光戏有情

77岁的老戏员王裕兴说,李玉思是个有名气的扎纸匠人,他扎制的彩轿、战马、龙灯、旱船,造型美观、栩栩如生。方圆几十里内的人都请他扎彩,生意兴隆,日子过得挺从容。为了筹办京剧团,他仗义疏财,把手中积蓄的资金和30多亩地的家产全部投进戏班。第一批科班便招收“兴”字班36名学员,大部分是十三四岁的儿童,分别学演生、旦、净、末、丑,并配有双角。

陈得意任班主,李玉思为“坐家师”,聘请仉长俊为教师,紧锣密鼓地就排练起来。这个戏班是“资方班”,一切开支都由自己负担,学员吃、穿由班主供给,演出收入全归班主所有。起初,排演了《打渔杀家》、《木兰从军》、《反徐州》、《童女斩蛇》等剧目。“学员年龄小、身个矮,戏装肥大,都得打折穿。”老戏员李仲界说,小戏员们认真学习,做功细腻,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很受观众欢迎,称赞李玉思办的这班娃娃戏很有看头。

老戏员说,一年后,大兴京剧团正当兴旺发展的时候,班主陈得意与李玉思发生了经济冲突,产生了分岐,两人便分道扬镳,各奔东西了。陈得意携箱返回老家莒县。戏班的主要戏员胡兴兰、付兴春、王佩兴等人加入北辰村周开成资助的、李庄人庞长春为班主的“祥”字班,轰动一时的大兴京剧团就此暂时散伙了。

1942年,解放区的抗日形势开始好转,大兴镇盐店官庄人赵东鲁在临沂领导的文工团改为“火光”剧团,把退下来的全套戏装赠送给大兴戏团;海陵独立团打开桃林日本鬼子据点,把得来的戏箱也分给大兴戏班一部分。外流的戏员又陆续返回,于是大兴戏团又重整旗鼓,成立了“大兴农村京剧团”。先后聘请了青州府程果庄人程连邦和沭阳京剧团文唱武打兼备的张见喜为教师,与张见喜签定了合同,制定了团规,开始了新的排练,增演了《定军山》、《李陵碑》、《鱼腹剑》等剧目。

“当时没有固定的演出剧场,一般都是在广场上筑个土台子,埋上几棵木棒,拉上幕布,分成前后台。”王裕兴说,演出大部分是包场,一次至少包三场,每场包金最少100元银洋,收入相当可观。包场一般是春会、庙会、干旱祈雨的愿会等,多数的募捐以集资为主,偶尔也有官宦、绅士、大户自己出钱包喜庆场,管吃,但包金就不多了。

“京剧团从创立到解散再到重组,靠啥?外界条件是一方面,主要还是靠戏员们对京剧发自内心的挚爱真情。”老戏员们表示。

开枝散叶:

京剧艺术,春风拂槛露华浓

1942-1945年间,是大兴农村京剧团发展的鼎盛时期。这期间,戏员们加入了山东省战工会领导的实验剧团,主要为抗日宣传演出。当时,八路军一一五师师部驻朱范、东盘一带,老四团、老六团、海陵独立团在滨海区活动,三天两头打胜仗,实验剧团经常到驻军所在地作慰问演出。因此,戏员们曾多次受到罗荣桓、肖华、罗华生、唐亮和师、团首长的接见。1943年临沭成立中心县后,参军、减租减息运动搞得轰轰烈烈,实验剧团配合中心工作,赶排了《小苍山》、《除三害》、《小放牛》等剧目,在解放区巡回演出,所到之处,受到党政机关和群众的热烈欢迎。

在党的关心培养下,实验剧团为了让戏员们集中精力演戏,要求村里为他们实行代耕,以保证他们的生产、宣传两不误。剧团戏员胡兴兰、付兴春、邢兴永等主要戏员还先后加入了党组织。“剧团戏员能入党,何等的荣耀!”老戏员们说,他们在剧团中发挥了积极作用,除演出外,还利用业余时间给群众读报纸、讲革命故事、散发传单,做了大量宣传工作。

抗日战争胜利后,“黑旋风”孟兴海和“金嗓子”付兴春参了军。解放战争期间,付兴春随军南下,建国后,在上海京剧院任职;“旱天雷”王佩兴在合肥市京剧团任团长;能拉会唱的邢兴永在外地某京剧团当琴师;胡兴兰等人,成了大兴京剧团的骨干力量,继续活动。

据老戏员回忆,当年大兴从事京剧演出的约有一百多人。由于受京剧的熏陶,会唱京剧的人相当多,中、老年人几乎都会哼几段京剧。京剧戏员李东洋晚上饭碗一搁,就用筷子敲着碗碟唱起“甘露寺”,李洪武夏天拍着大腿就与儿媳妇唱起“打渔杀家”,胡怀迎背着京胡唱遍鲁南苏北。邻村黄泥沟有位戏迷叫“郇老四”,对京剧着了迷,整天背着胡琴,走亲逛友唱京剧。有一年大兴镇逢春会,他想在《大江东》中扮演乔阁老,便甘愿拿出两口袋黄豆作酬金,让剧团允许他登台“打炮”过京剧瘾。至今民间还流传“郇老四打炮———倒贴”的歇后语。

建国后,在党的文艺方针指导下,大兴京剧团开始创新、演新、唱新,结合中心工作,几十年如一日,不断排演群众喜闻乐见的新剧目,而且多是义务性演出。大兴京剧可谓几度风雨,历尽沧桑,演出场次无计,赢得众口赞誉。

“可惜了,可惜了。”健在的老戏员连连感叹,1936年-1983年,大兴京剧的47年,兴衰无偿。

记者手记:

老戏员感知往昔,真情挚意

没有史料记载关于大兴京剧团的始末,这段历史却铭刻于健在的老戏员心中。谈到大兴京剧时,8位老戏员眼睛炯炯有神,思维脉络清晰。一位位曾经的老戏员姓名随着讲述如泉涌般迸出,而这些对于不经历此段历史的人来说,不会明白这些姓名在老戏员心中的分量。

老人们话语间讲述的不是虚构的小说,是实实在在落地的人和事,老戏员生活的这块土地上,播下了他们的老辈们京剧唱腔的种子,烙下了深深的京剧步调脚印。种子会生根发芽,新戏员们哼着曲调,感受其中。步调会深陷泥土,新戏员们踩着步调,舞姿其中。没有乐谱,可京剧唱、舞的艺术却得以传承。非但如此,大兴京剧源起的那段历史伴随着京剧被新戏员用心铭记了下来。

无需轰轰烈烈的赞许,甚至可以不再追问能不能用文字记录下那段大兴京剧史,健在老戏员的平淡朴实真诚,足以证实那段历史,那种文化,那种力量。

不禁要问,对于大兴京剧我们需要保留什么?保留文字记载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保留大兴京剧开唱直至繁荣的那种追求精神需求的力量和最朴实的黄土艺术精神,而这,弥足珍贵,早已铭刻老戏员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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