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二泉映月》——京剧自我的失落！（二）

——京剧自我的失落！（二）

鹧鸪天

凝固的经典

笔者题头《二泉映月》，这一首流淌于江南小镇的二胡曲调，早凝固为经典的江南丝竹。后人曾试着用小提琴拉，用钢琴弹，可都无法脱离《二泉映月》的主旋律，更无法改变《二泉映月》那固有的意境。而最让人信服且感叹不已的，还是瞎子阿炳原创的二胡曲《二泉映月》。

时到今日，小学生、中学生、小青年、成年人，凡听过《二泉映月》这一首曲调的，无一例外地心灵上会产生共鸣，得到喜爱，甚或震惊。都无一例外地承认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拉得真好。笔者当然说不出这《二泉映月》好到个什么程度，也只得套用词汇说《二泉映月》它达到了出神入化的意境。

不错，被过誉为国粹的京剧也有各式曲调，且有众多的曲牌。只是京剧的曲牌，虽有哭皇天、小开门、万年欢、山坡羊、朝天子、柳腰金诸类可不少，只是大都偏重于喜庆、出巡、欢宴类别。当然，也有悲壮激越的“夜深沉”。只是京剧的曲牌刚劲有余，柔绵不足，北曲那特有的风格显露无遗。在特定的场景中，是相当的贴切。大将军出巡，中军升帐，喜庆欢宴，霸王戳了霉头。替皇亲国戚撑大场面，大气派，大霸气。楼堂馆所，笙歌宴舞，用不着淘米烧夜饭。

可面对人生的凄苦，众百姓为衣食媒的悲哀，在表达细腻的人性、感情的穿透力上，在反映更广泛的人性的意境上，能引发人性更深层次的共鸣上，面对历代朝政的横征暴敛，灾难深重的中华民族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卖儿卖女的哀怨声声中，《二泉映月》的旋律是如此贴切地将其衬托出来。一首小小的曲调，京剧要花多少戏文才能给于表达。这充分体现了《二泉映月》这江南丝竹的瑰力所在。

当然，京剧的包罗万象，也是艺人们一大家子人儿的必须。艺人在一个头面上的巧夺天工，几近极致。任何一个门类的艺术，在漂亮和花头十足上，都不能超越京剧旦角的化妆。这为着生存的京剧行，这何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本是为戏的意境服务。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形式是为内容服务的。

“好高人易妒，过洁世同嫌”，京剧的苦难竟由此而生。笔者上文说到自然的崇尚，使它很快成长壮大。尔后人为的推崇，势必将有权贵者把京剧这种表象，推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人物要“高大全”，绝对不能有一点瑕疵和不足，煽情的火热，恰似救苦救难的菩萨。“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京剧一次又一次的拔高为红色经典，京剧一次又一次地走向极致。

而瞎子阿炳原创的《二泉映月》，清清、淡淡，幽幽、怨怨，如诉、如泣。和江南的青山、绿水，人文、地理融化成一片。去“《二泉映月》吧”看一看吧，从摇滚、流行、世风中转过来聆听《二泉映月》青少年的感受吧，是什么激励了他们的共鸣呢！

而尔今的京剧，它的致命伤之二，京剧所反响的内涵要为大伙儿所能接受，它要靠拢民众的心，而不是驰向更远大的目标。要让大众能说好，而不是达官贵人、太太小姐为着他们的既得利益而说好。

京剧表达的内涵，若以房产作例，它能让房奴为之动情，也能让房商为之动心？恰似受饥难受，饱食难受，都叫难受，可以用同一个词汇来作表达？京剧很难做到。因为京剧太直观，表达太清楚，舞台上假的都要做得象真的一样。很少留下想象的余地。

而《二泉映月》用音乐替代的意境能够基本做到。不同的群体，不同的阶层，有不同的苦楚。打工的怕打不到工，升官的怕升不上官；讨饭的怕讨不到饭，二奶的怕失了宠。不同的际遇，不同的委曲，都可以从《二泉映月》的旋律中得到舒发和倾诉。吊起哀伤或愁绪。

京剧，人们不厌其烦地数列着几本老戏儿。为什么看不到新戏？新戏又是什么？它应该崇尚什么？应该表达什么？笔者从《二泉映月》印象京剧，笔者觉得京剧失落了自我。京剧似象宇宙中的天体，在慢慢远去。京剧既然找不到自我，它离开民众的心也就愈远，民众也就愈不觉得它的可亲。民众对京剧变得愈发陌生时，少数人的粉饰太平，又怎能让多数人带着《二泉映月》的忧伤而欢欣呢？！

本贴由鹧鸪天于2010年4月29日19:02: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