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腔续元曲》篇之三!

鹧鸪天

开场白:

“元代关汉卿 近代翁偶虹”哪里找来的?老鹧“海内一家,别无分出。”自家创造发明的。翁偶虹生于清末,成长于民国,说近代比较太平。《京腔续元曲》篇之三,笔者希望更深入了解这位“草根编剧”翁偶虹先生。

笔者翻遍《中国文学史》、《中国现代文学史》,深深感叹中国传统文化对文人身价的看重,对草根平民的鄙视。恰似今日“精英文化”与“草根文化”的碰撞中,前者有权有势,而幸运恰似设计好了一般,好处都会降临在“精英、精英文化”者的头上。而“草根、草根文化”不敌多矣!

浏览文学史之述,文人编书,受孔老二“学而优则仕”荼毒之深,凡主流精英文化,历史上留存下来的,绝大多数为官员作品,绝无例外地占据着强势之态。这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而对于草根文化,有心者悄悄藏于荒漠洞窟,尔后被历史所发掘。而对于草根文化中戏曲而言,狡诈的文人,除了空捧优伶,真给戏曲及作者一个优厚的地位?否!

有一个时段是例外,那就是元代。元代汉人做不到什么官,“精英文化”消沉了。文人绝了入仕之望,无奈羼入草根之列,对“草根文化”倒也不失为一种辅佐。这种现象让“精英”很难堪,对“精英文化”也是一种打击。『从整个文学史上的文学形式的演变来考察,元朝正处于一个转折点的时期。在这以前,传统的文学体裁是抒情的诗歌散文,而从此以后,文学作品的体裁出现了新的有情节、有人物、以叙事为主的戏剧和小说,因而诗歌和散文丧失了霸占文坛的局面。』

上摘这段总结,出于六十年代初, 中科院文研所编撰的“中国文学史”中,这是一本编得最好的“中国文学史”。那岁月,民国留存真才实学的教授余冠英、钱锺书、范宁一辈还大有余热可以发挥。笔者也正在出版之年从黄陂购得。新近读得辽宁师范大学中文系梁归智教授《元曲的人文精神》一文,对照该文学史元代文学章节,这一本“中国文学史”不愧是〈供高等学校文科有关专业使用〉的好书。

今草根的笔者踮足窥探文学大门,借文学史之脚,上戏曲之街沿,登红豆坛之阶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无妨将“草根编剧”翁偶虹先生再摸索一番。“元代关汉卿 近代翁偶虹”,举元代关汉卿之大旗,薄言近代翁偶虹之概言。当得不当得?写着看!

感悟一:不由如此,又将何如!

生活告诉我们,人们凭常识认定的事物,往往以先入为主而产生观念。再要前进一步,对事物认识的进取,深化,感悟,会相当困难。笔者五年前连篇累牍谈翁偶虹老先生,最后将翁老先生定格为『饱学似君 ,另类之神!』话说翁偶虹成了终结篇,因为笔者的思维能力,当年再无法加深对翁老先生的印象!

而更让笔者感悟的是人们因循习惯,会理所当然地定格一种事物,认定绝不可能改变。从此而认命,无奈且忍受,在煎熬中应付着时日。生活的苦难尚且还能忍受,大不了死了个球。精神的煎熬常使人麻木,从而扼杀了人们的心智。所以有纳粹德国宣传部长戈培尔辈的“谣言重复一千遍便是真理”的存在。而本国历朝皇帝都奉行着孔老二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政策。

笔者铺陈上述一段话语,正在于笔者要认知某种因果,用文字将杂乱的思路梳理一番。借此希望改变我们认定了一个事物时,就视为理所当然的“经典”,再也无法更改。也就很少再去追问一下,不由如此,又将何如的疑问。

感悟二:层层递解,认知补添

以翁老先生为例,翁偶虹搞编剧大家都认定了的,翁偶虹搞编剧确实也是成功了的。既然被美誉为编剧圣手的,剧编得特好的,我们也就都认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人们浮面而识,也就定格了对翁偶虹的印象,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可大惊小怪的。

而假使从另一个角度问,翁偶虹在那个年代就一定要搞京剧?就不能搞点其他?翁偶虹是因为只会搞京剧才搞京剧?翁偶虹假使不搞京剧, 搞其他就只能失败?这一问,对于翁老先生当初的搞这牢什子的京剧,就引发了多重思索。人们也就会进一步去关注翁偶虹一生所处年代的方方面面,这用如今的词汇叫做拓展思路吧!

而更进一步的思索,就会不自觉地更深入去了解翁偶虹。翁偶虹的才学从何而来?翁偶虹的人生之路有什么鲜明的特点?翁偶虹的成功值不值得后人效法?翁偶虹的成功能不能成为今人的楷模!这一切对于希望深入了解翁先生的人是应理顺章的事。至于对于旁观者,单凭常识所持,就远远不足于探得翁偶虹至所以成为翁偶虹的源由了。

笔者五年前的文字,借鉴了《格调》一本书,竭诚弘扬了翁老先生这位京剧行的耆宿。但是笔者当年还是受知识面狭窄所限,只是惊叹于这位翁老先生知识的渊博,对戏曲的亲身实践,爱好的触类旁通,从而成为一名专业于编剧大家的广受尊重与欢迎。

当然,笔者的认知是不足的,这与笔者自身的浅薄有关。而造成笔者的浅薄的先决条件,当然还是学习的缺乏。而学习的缺乏,一方面是欠缺天赋的聪慧,惰性的始然。另一方面丰富资料的占有,缺乏必要的条件,这条件是多方面的。知道得太少实属是一种遗憾。

感悟三:横向权衡,雾霭重重

翁老先生是名编剧,当年是谁委任翁偶虹编剧的?是政府?是财团?都不是!那个年代,翁偶虹一不是民国体制下的名教授,或似今日出洋归来的“海龟”,或在民国体制下担任什么官职?翁老先生都没有!

按翁老先生学贯中西的才学,若似后来捧为圣贤似的会钻营者,翁是绍兴老乡,可以去求助于蔡元培辈,假使翁是奉化老乡,还可以上书给中正先生。钻营,在民国与今日官场没有什么不同。文革中三家村的吴晗、邓拓、廖沫沙,都在宣传、文化部门担任过或大或小的官职,更毋说郭沫若、田汉更是国、共两头翘的。他们的妻子当然都尊称为“夫人”的荣耀,而翁偶虹什么都不是。老伴可能只是做做家务、包包饺子平常的家庭妇女。这就是翁偶虹, 无有任何权势的翁偶虹。

翁老先生在戏曲界早有名望,可他从未进入高等学府的象牙塔,安安静静地去研究学问,定定心心地去发发闲话:“这《打渔杀家》的“渔”字,应该用“鱼”,而不应该用“渔”。”靠舞台粉墨的演员吃足了这些“此乃跃也,非跳也!”书呆子辈的苦头。也受够了他们对“马能行”、“马走战”、“莲花宝”的垢病和鄙视。可翁老先生始终在戏曲界乐此而不疲。翁偶虹的才学比不上这些官本位下的教授?对文字的功力真似今日似鹧鸪喳喳这点皮毛?都不是的。

翁偶虹确实不是得益于官本位下的教授,也没有任何官位。以世俗眼光看是不是算成功呢?应该说谈不上什么“成功”二字。有深厚的国学基础,浪迹于粉墨春秋,在某些人眼里简直是自甘堕落。依孔老二的“学而优则仕”去衡量,翁老先生则更是个失败者。笔者若以势利的眼光逼视翁老先生,就应该是作出这般定论。

后人是否纠正了笔者假设的这样一种势利呢?答案是否定的。以封建帝皇为建制的中国社会的延续,世风是冷酷的,人情是冷漠的,人性更是变幻莫测的。嗣后,在京剧行,翁老先生并没有因为他对民族戏曲的贡献而得到什么特殊的荣誉,连社会最起码的公正对待也说不上。翁老先生到得最后,作为剧团一个职员,头戴“封建文人”的“桂冠”,“被自愿退休”,结束了他一辈子的编剧生涯。

以翁老先生的际遇,笔者不能不认识到在封建体制的阴影下,翁偶虹并没有得到什么社会价值观的认同。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让人悲哀地看到——供人娱乐的戏曲艺术,在这个社会上地位的虚空。(待续)

本贴由鹧鸪天于2010年3月16日09:55:19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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