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名家闯“淮营”

最近，我饶有兴趣地把四位京剧名家演唱的《淮河营》选段【西皮流水】：“此时间不可闹笑话……”，灌进了我的MP3，闲时就拿来听，至今已听了几十遍。这四位名家是马连良、马长礼、冯志孝和张学津。连起来听四位名家同唱一段戏，也颇有滋味。

马连良先生（下称马先生）是马派艺术的创始者。《淮河营》是他的代表作。据说，这出戏公演前，就已经在观众中流传开来。我第一次接触这出戏，是1960年在北京民族宮礼堂。当时马先生的这段唱，把我听得如痴如醉，如颠如狂，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从此，就爱上了《淮河营》，更爱这段唱。这段唱突显了马先生潇洒、俏皮的艺术风格。同时它也深受广大戏迷票友的青睐，现在经常有人用它来清唱或群唱。我的这段录音，可能是马先生的晚期作品，显得有点苍劲。这段唱共8句：【西皮流水】 “此时间不可闹笑话，胡言乱语怎瞒咱。在长安是你夸大话，为什么事到如今耍奸滑？左手拉住了呂左车，右手再把栾布拉。三人同把那鬼门关上爬，”最后转【散板】：“生死二字且由它。”马先生这段唱是批评栾布：“你别偷奸耍滑，关键时刻别想溜！”所以他好像是用一口气唱下来的，可是唱得扬扬洒洒，痛快淋漓。尤其是“三人同把那鬼门关上爬”，“爬”字的托腔，已经成了经典之作。由于这是马先生的代表作，所以对于他的唱，就无须评论了。总之，怎么赞美都不为过！下面我想谈谈对另外三位的看法。

马长礼、冯志孝和张学津，都是马先生的亲传弟子，得意门生。其中马长礼的年龄最长，与马先生的渊源最深。他是马先生的养子，又长期与马先生在同一个剧团工作，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更主要的是他嗓音清朗园润，音色甜美，高低自如。所以我最爱看他演的马派戏。他学马派比较活，能根据自己的嗓子，把马先生的艺术特点发挥到极至。上世纪80年代，我在深圳会堂听过马长礼清唱这段“此时间……”。回忆起来，他当时唱的，和录音差不多。他的这段唱，起伏跌宕，节奏明快。特别是那个“爬”字，他把它唱得像一支飞镖，在空中来回地穿梭；又像有人用一把钢锉，在一上一下反复地锉，速度飞快，而声音又特别清晰，让人听起来非常爽！可惜现在象马长礼这样唱马派的人不多。

冯志孝1961年拜马先生为师，是马先生晚年比较看重的学生。拜师后，他的打炮戏就是在北京广和剧场演的《淮河营》，我也有幸观赏。那天是由李慕良操琴，马先生亲自为他把场。事后，报纸、电台都作了详尽的报导。有人说：冯志孝行腔圆润俏丽，念白情切韵美。我觉得他的做派和念白，比他唱的好。他是老老实实地学马派，没有一点儿花腔。他唱的“此时间……”，就是吐字清楚，节奏稳重，行腔苍劲，不失为马派中的上品。

张学津现在是马派的领军人物，中流砥柱。许多马派再传弟子，都是他带出来的。所以张学津的责任重大，任重而道远。张学津嗓音虽与马先生不太一样，但他学马派是中规中距，丝毫不走样。这么说吧：如果把马先生的唱腔谱成乐谱，我们再照乐谱唱，大概就会和张学津差不多。所以我们从马派再传弟子的唱腔中，就可以听出，哪些是张学津教的。张学津的特点是：能完美地体现马派的艺术风格，能准确地掌握马派的艺术精髓，是当代马派传人中的佼佼者。张学津的“此时间……”，我虽然没在剧场里听过。但从录音中，可以听出，他唱得严谨、规整，挑不出毛病。而且他的音质，比马先生晚期的要厚一些，也要润一些。

以上，就是我听了四位名家闯“淮营”的心得体会，请各位方家多多指教。另外我想补充一点：在马派的再传弟子中，我最喜欢朱宝光。他是王和霖的徒弟，所以与其他马派不同，比较注重韵味。假如闭着眼睛听他唱，有些地方真酷似马先生。但就觉得稍微刻板一些，如能像马长礼那样，根据自己的嗓音条件再发挥一下，就更好了。

本贴由花荣于2007年12月21日13:12:03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