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朵——这也是京剧一种

吴袓光先生当年编演“三打陶三春”紧紧绕着京剧味儿转，上海滩当日搞过轻京剧，用的是本土的民间故事儿，还是京腔京味，孙正阳、方小亚二位先生演得也挺逗人开心的！尔今编演图兰多的先生们，紧跟行情，动尽脑筋，更新京剧的步子迈得更大。笔者若不是空担心的话，这编演图兰多的先生们恐怕是出于无奈。撒开了那么大一个场面，背后一大堆人，张着嘴要吃要喝，伙房里饭师師付等米下锅，上厨出门买菜总不能长街去乞讨，怎么办？笔者在“逸夫舞台看京戏”小文中，坦率地提到：“这孔方兄是不大买国粹、弘扬帐的。”

确实如此，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钱财的积累是两头得益小，中间得益大。出产品的比如京剧团，人家要你出 厂价、标三等品、再打个折、再优惠一点；买产品的观众群，当然就合乎情理地享受到了粗制滥造和短斤缺两。这中间的流通环节，他们得的是大头。这做生意这边倒过来，那边倒过去，有时翻个跟斗，票子大大的有。假如跟斗翻得比盖老的儿孙还要冲，那得益就更大了。你若不相信，看看翁偶虹先生的编剧生涯这本书。所以 你叫京剧团怎么办！

至所以才穷思极想：抄近路、走捷径、出妙着、发奇想，先图个眼前吧！弄一个新鲜名堂出来，捉一只洋鸡来杂交一下，再搞点神秘的玄玄乎乎的包装，拿出去骗骗外国人，赚一点外汇，求一点生存之本。反正洋人未必个个是中国通，想亦无伤大雅的！至于进得大学校园，无尝服务于天之骄子，赔光血本，也算对得起江东父老乡亲。前者是求利，是无奈！背后一大堆嘴。后者是图名，是奈何！文化部拨下钱财，对上峰也得有个交待。这马足微官是做也难不做也难！杂事难分身，恰似南边的糖霜拌青梅，北边的冰糖葫芦一般，围得团团转！ 若要全身心扑在编剧上，这应酬的电话谁接？讨好的饭局谁去？练功房渗水了，改制的服饰尺寸不对了，一切都要你头儿拍板。还尚未加上吃拉住行兼相骂打架闹意见，在其位你不菅谁菅？除非你有孙悟空的分身术，所以要一门心思扑在编剧上，没有门！

因此反思一个问题是：我们若单纯从艺术角度去评判，怕也有点欠与人为善。人家已经闹到了山东人吞宝剑，走江湖肚皮上压石担硬上这地步。因此这世上的事儿，你不能不从多个层面上去看。似同孔雀开屏，美哉、美哉！你转到牠背后，屎孔露出来也。所以很难十全十美，年少气盛者的评判，果然言之有理，可大堂不种高梁，二堂不种黑豆，这台上袖儿一举，头儿一仰，盅儿一倾，干！那是做戏，演员肚子里空空如也！因此在笔者看来，编演图兰多的先生们编这类戏，也有他们几多难处，也因此不是我们评判的方向。用不着苦苦作对头的！纵然当年的编剧圣手翁老先生再请回来，也让做个剧团的头儿，投身到所谓商品经济的大潮中去，怕同样编不出当年的好戏来。更没有空到雨花坛去捡石子，晃庙会看纸影儿的。因此从某个角度讲，编演图兰多的先生们还是尽了做头儿或司职者的一点责任的。你又能要他们怎么样呢！而至于到得市场上，人们是否会化几百上千元去看这类戏？这也许正是编演图兰多的先生们所哀叹的！他们何尝不想出场费几十万、几百万，可时下赠票还得看人家买你脸才肯来。中途但愿少抽千；而今朝你千辛万苦送戏到大学校园，不花钱大学生乱哄哄罗皂一番，到明天他真肯自掏腰包去看他们实难真正对胃口的视觉感观。况且这似乎应景之作，是否上乘，评奖分彩是否轮上份儿，还得随时局而定，风云人物挥了手才能应验。所以思绪到这份上，戏的高低好坏倒退到了后面，只留存得“体谅”二字了！

浅薄己成了時尚，时背运蹇的中国传统文化早已是几多冷落，几多坎坷！有些時候尚不及一尊赤着膊胳的维纳斯雕象受到尊重和赞叹。更无望让端午节能赢得如圣诞节那种荣耀和关爱。这又怪谁呐？京剧界又有何种本事逆天行事呢！能编出个图兰朵，权当这也是一种京剧！这也是京剧一种！演着试试看，喜欢看你刻录成DVD成日价看，不喜欢看也莫性急，很快就会时过境迁、烟消云散！

本贴由鹧鸪天于2004年6月24日15:09:57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