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戏聊到90岁

刘曾复老先生用研究生理学的方法研究京剧一辈子

刘曾复，字俊知，祖籍河北河间，毕业于清华大学生物系，又在协和医科大学研究生理学，是知名的生理学家。业余爱好京剧，以看过京剧宗师杨小楼的戏为终生最大娱乐。后正式拜师王荣山（文武老生），曾与张伯驹合演京剧《盗宗卷》，与李慧芳合演《汾河湾》等。刘曾复对京剧各行当的唱腔、念白、武打、剧目、化装，演员、伴奏等都有很深入的研究。出版过《京剧脸谱图说》、《京剧脸谱大观》、《京剧新序》等专著。
昨天上午，600多慕名而来的京剧爱好者来到位于白纸坊桥的鑫融剧院，聆听著名京剧学家刘曾复关于《京剧余派艺术特色》的京剧讲座。今年已经90岁高龄的刘曾复先生步履稳健、精神矍铄，思维清晰，说起京剧来滔滔不绝。然而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位饱学皮黄的九旬老人却是以研究“整合生理学”和“定量生理学”为职业，在国内外生理学界享有盛誉的前辈。

唱戏太累讲戏成瘾

刘曾复与京剧的情缘相当深厚，纵观老人此生经历，浸染于京剧艺海的岁月至少在80年。在刘曾复老人看来自己与京剧结缘的过程相当简单：“我3岁随父母迁居北京，那时在北京没有什么别的文娱生活，只有听戏。我父亲因酷爱戏曲与许多京剧的内行人交谊甚厚，所以我经常被带到戏园看戏，还有机会到后台去玩，慢慢地就喜欢上京剧了。”据刘老说自己开始正经学戏是在协和医学院毕业之后，拜王容山为师，还曾得到过王凤卿、阎岚秋、侯喜瑞、钱宝森、王福山、刘砚芳等众多名家的传授与指点，也登台演出过《盗宗卷》、《宁武关》等剧目。然而与京剧艺术如此亲密的接触刘曾复却从没有动过改行的心，而且从1961年在政协礼堂的一次演出之后刘老就再也没有登台。刘老给出的理由简单又实在：“我爱京剧艺术但我不爱唱戏，唱戏太累，我嫌麻烦。”
不过刘曾复虽没有唱戏的瘾，却有说戏的瘾。京剧界许多著名演员都跟他学戏，他称之为聊戏。他教老生戏的录像带超过百出，都无条件地送给了中国戏曲学院，他还曾是北京、中国、上海戏校艺术顾问，并为三学校和许多演员提供了由他自己口述的100出戏的录音。昨天在鑫融剧院这样大规模的讲座也是刘老讲戏历史上没有过的，讲座的主办方北京艺苑梨园书店的经理郭锦慧表示，如果刘老身体状态允许，以后这样的京剧讲座还将会举办。

用研究生理学的方法研究京剧

把生理学和京剧这两门风马牛不相及的学问集于一身看似不可思议，然而在刘曾复老人的眼中，这两门学问非但不矛盾反而对于自己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的：“我研究的生理学是‘整合生理学’，就是把人的身体看成一个有机的整体，京剧和整合生理学的道理是一样的，京剧也讲究‘整’，前台、后台、主角、配角、观众就是个有机组合。同时，学习京剧艺术对科学研究也有启发，京剧的韵味在于因陋就简、以假做真、回味无穷、约定俗成，这种精神对于生理学研究很有意义。”

脸谱艺术最有成就

刘曾复在京剧上最有成就的研究就是脸谱艺术。他曾利用教学之暇总结了平生研究京剧脸谱的经验和见解，绘制了424帧脸谱，涉及到230多出京剧剧目，其中有许多是今天已不常见的谱式。英国的大英博物馆、牛津大学博物馆和东方博物馆，联邦德国的人类文化博物馆等国家一级博物馆曾分别收藏了他所绘的几百幅脸谱。看似复杂的脸谱艺术经过刘老的分析变得简单多了：“许多人认为脸谱很复杂，其实有7个脸谱最重要，只要会画曹操、张飞、马谡、许褚、蒋干等7个花脸其他的就全会了。”
很多人都认为脸谱最能代表北京和中国的文化，因此去年奥运会会徽征集时有一个模仿脸谱设计的会徽被许多人看好，然而当记者问刘老脸谱会徽和现在的会徽他会选择哪一个时，刘老显示了理科学者独特的冷静和诚实：“我也会选择现在的会徽。脸谱只是京剧舞台艺术的一个组成部分，放在舞台上才叫脸谱，单看脸谱只能算美术，如果把脸谱孤立的拿出来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很多外国人看不懂，脸谱下面要注上很多文字说明反而不方便。”
今年90岁的刘曾复耳不聋，眼不花，腿脚灵便，中气十足，除了爱好京剧外就喜欢足球，刘老曾经是清华大学的校足球队队员，踢过前锋和后卫，至今仍然喜欢看球，而且中国外国的全爱看。当记者问到刘老最喜欢哪个足球队时，刘老实话实说：“那些队我都叫不上名字来，反正踢得好的我都爱看。”采访结束时记者忍不住问刘老的长寿秘诀，刘老表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客观、实事求是的态度说：“一定要保证大便通畅！”（罗颖）

（摘自 《北京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