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整旧创新

玫红边幕与雪白底幕上烫着金色团龙纹，从800座的逸夫舞台移至1500座的上海大剧院，项羽和刘邦的“楚汉相争”更添了几分气势。昨晚，被列入京剧经典传统戏大电影拍摄工程的《霸王别姬》在上海大剧院举行了二度公演，观众依旧如潮。

经历了近半年的排练、打磨和演出，昨晚《霸王别姬》的呈现更显圆润细致。虽然是一出脍炙人口的传统戏，但上海京剧界最强阵容集体出动，不仅成就了高质量的艺术演出，更让编导演等主创人员生发了良多感慨。

“别丢了整改老戏的能力”

《霸王别姬》的剧本整理工作，由黎中城与王涌石负责，被他们戏称为“老年二人组”。“整旧与创新相比，工作量不见得小，难度却更高，限制也更多。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做，觉得还不如自己写本子来得有成就感。那为什么我们现在要做这个工作？因为老戏的面貌陈旧了，有一些谬误也不能再继续以讹传讹。”黎中城说，“霸王出场的定场诗，一句‘汉占东南楚霸西’，多少年来都是这么演顺了的。可历史事实却不是如此，所以我们给改成了‘楚霸东南汉占西’。还有，如刘邦出场与韩信点兵的场次调整，也是为了让剧情更符合逻辑。”

一些老戏迷反对拿老戏 “开刀”，王涌石则认为，整改剧情在京剧历史上是一件寻常事。“比如老戏《空城计》一折诸葛亮上场时，本有一段40多句的独白，但伶界大王谭鑫培觉得太拖沓，就把它们都砍了，代之以‘兵扎祁山地，要擒司马懿’十个字。”王涌石说，“我们如今对前辈的一招一式、一字一腔都很看重，怕丢了他们那种整改剧本的能力。现在的年轻编剧应多做这样的工作，于京剧于自己都有好处。”

“头一回这样给后辈抠戏”

此前，青年花脸演员杨东虎从没演过“霸王”。“霸王这个角色，难度很大，跟窦尔敦、包拯都不一样，属于震撼型花脸。”在“别姬”一折中出演霸王的尚长荣说，“开始带东虎之前我就给他打过预防针，我要一字一字地抠戏，绝不马虎。”被问及这样带教后辈是否辛苦，尚长荣坦率回答：“看着东虎每天一点点进步，渐渐有了质的飞跃，我高兴还来不及。年轻演员只要愿意学，我都愿意教。是不是自己门下的弟子都无所谓。”

谈起出演及拍摄 《霸王别姬》，尚长荣显得很激动。“我这个超龄服役的老兵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心里美滋滋的，一定好好干。”对于史依弘等合作演员，尚长荣也十分满意。“这叫做棋逢对手，传统戏就应该这样演才好看。”尚长荣感慨：“以前一直想在自己60岁之前再排三五出《曹操与杨修》这样的新编戏和七八出传统剧目。后者到现在还没完成，因为我追求的是精排精演，不敢对传统戏有所不敬。看来要再拼一拼了。”

“戏份重不重我们不在意”

在最初定下的演员表中，上海戏剧学院附属戏曲学院副院长王立军饰演韩信，上海京剧院青年余派老生蓝天饰演刘邦。首演后，各路专家进行会诊，提出王立军年龄比蓝天大，二人角色应当对调。这样一来，王立军的戏份骤减，蓝天也面临“钻锅”局面，需临时恶补台词。尽管如此，王立军却毫不在意：“角色换了之后，词儿是少了，但戏比天大，咱们不计较戏份重不重。”蓝天也说：“曾经想过退却，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顶上，不管演哪个角色，我都希望为这个戏敬献一点自己的力量。”

在剧中饰演钟离昧的傅希如称，《霸王别姬》刚确定人选时，他并不在列。后来钟离昧一角儿由花脸改了老生，因他在《成败萧何》中饰演过钟离昧，才被换上场。“拿到剧本读了十分钟，找到自己的一句台词，当时激动万分。”傅希如说，“这一版《霸王别姬》开打部分又有了修改，加了打快抢、跳叉、四击头等。能和大家齐心协力同台演出，感觉非常满足。”（记者 李峥）

（摘自 《解放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