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奥运年”,世界瞩目中国北京举办*。奥林匹克精神对奥林匹克运动有十分重要的指导作用,什么是奥林匹克精神?就是一种“更快、更强、更高”的自我挑战精神。强调人通过自我锻炼、自我参与而拥有健康的体魄、乐观的精神和对美好生活的热爱与追求。这种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是我们拥有完全自信和战胜一切挑战强大动力。奥林匹克精神的倡导者、“奥运之父”顾拜旦在《体育颂》中赞美体育是美丽、艺术、正义、勇敢、荣誉、乐趣、活力、进步与和平的化身。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近百年前的美好理想,受到了新的挑战。当前奥林匹克运动中出现了过度商业化、滥用兴奋剂等问题。黑哨、假球,使奥林匹克运动失去魅力和价值,危及了奥林匹克理想,玷污了崇高的奥林匹克精神。“更快、更强、更高”的精神在商业竞技的异化之下,成为对人的生理极限考验。每当我看到一些运动者,因长期的训练而躯体变形,或为突破纪录而服用禁药,或退役后没有社会生存能力却一身伤病。我就不禁有所怀疑,难道仅有“更快、更强、更高”就足够了吗?

中国文化以中和、和谐、协调为美的最高境界。强调的不是技艺竞赛,而是通过技艺的修养来完善人格,达到内心的和谐,促进心灵与体格之间的互动。我想,这种“真、善、美”的精神是对奥林匹克精神有益的补充。如果我们看到的比赛不是真实的,如果竞技的对手不是互爱友善的,如果体育不能展示人体的美和心灵的美。那么,“更快、更强、更高”还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

不仅是体育,艺术也是这样的。我个人比较反对以残害身体为代价的艺术表演,哪怕这种“残害”是轻微的、大家习以为常的。记得有一次看电视播放对“顶碗皇后”夏菊花的专访,为她的绝技所折服。她说,开始练顶碗,为了让碗在头顶呆得稳,就用东西压,把头顶摁出一个碗底大小的圆印,至今也摸得出来。这样的代价不是对自身的“残害”是什么呢?诚实的讲,我是反感的。幸好,现在顶碗的杂技演员都是戴一个特制的工具,而不是用这样的老方法了。

这让人又想到了京剧里的“跷功”。有些人反对踩跷,主要是从它的社会意义来考虑的。因为缠足是中国封建社会特有的性扭曲文化,是对女子身心的极大损害。《中国古代性文化》一书中提到,“女子裹小脚的主要原因是供男子欣赏、把玩、发泄性欲”。而京剧里的踩跷,为的就是模仿缠足的效果,虽然变成了一种表演形式,但其原始目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在《京剧,跷和中国的性别关系》一书中,谈及“跷功”的象征功能,也没有否认 “跷时常被用于表达女人思春和性挑逗的情景……女性的缠足是男性的性目标这一个事实”;还有一些人,支持“跷功”作为一种艺术技巧,应该传承下去。因为“跷功”除了模仿缠足以外,对某些特定人物的塑造也有不可忽略的作用。甚至对一些流派艺术,“跷功”具有主要的表演价值和标志意味。所以不能一概禁止,可以有所继承。

我的看法是:首先,缠足是封建社会末期丑陋的习俗,当代大多数人已经摒弃了它(滇南乡村还有缠足的习俗,并流行“小脚舞”),虽然现在还有一些人有着“恋足”情结,但多数是欣赏天足,而不是畸形的小脚了。舞台上一些特定人物、表演的特定情景,比如《战宛城》里的邹氏、《翠屏山》中的潘巧云、《挑帘裁衣》中的潘金莲,为了更好的塑造这样一些形象,通过“跷功”表演来隐喻一些内容,也是合理的,可以的。但是必须指出,练习“跷功”也应有所取舍,有些(如硬跷)是极痛苦的过程,很多经历过正规“跷功”训练的演员通常脚骨都会变形,成人之后很难在市场上买到合脚的鞋。这样残害身体为代价的艺术表演,我是由衷反对的。

男旦也有同样的问题。所有对京剧史有些常识的人,都会肯定男旦的艺术价值和艺术特色,而且那是坤旦所无法替代的,是京剧的宝贵遗产。但长期扮演女性表演,对男演员身心、性格的影响也是明显的,当它超过了一个限度,我们很难说它还是正常的、健康的。男旦艺术,既有历史渊源,又有经典表现和群众基础。但我们在讨论它的继承和发展时,又不得不慎重,有所顾虑。因为我们对艺术负责的前提,是“以人为本”,先要为从艺的人负责。

无论是体育的竞技、还是艺术的造极,都应该有所限。谭鑫培演《盗魂铃》不翻“台漫”、杨小楼崇尚“武戏文唱”、梅兰芳和荀慧生“革”掉了《游龙戏凤》、《贵妃醉酒》、《小放牛》、《拾玉镯》、《鸿鸾禧》的“小脚”……大师的选择不仅是艺术的,其实也是人性的吧。

本贴由裘迷于2008年2月18日18:48:35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点赞(0)

评论列表 共有 0 条评论

暂无评论
立即
投稿
发表
评论
返回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