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锁麟囊》

在北京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什么，所以离开北京时似乎也没太伤感。可当我迷上京剧之后，就为当年的决定有些悔意了。虽说“过了山海关，都是赵本山”，可要看像样的大戏就难了。僻处沈阳，实在有些难受。还好央视的戏曲频道某种程度上填补了我的饥渴，为了不和小女儿开战，只好又买了一台电视。迷上程派还是近两年的事。开始疯狂地搜罗有关影像资料，家里时常回荡的是“程腔”。最后连三岁的小女儿都知道，爸爸又在听程砚秋！程派戏里面，看得最多的还是《锁麟囊》，程先生、赵先生（火丁音配象）、李世济的、王吟秋的（台湾实况）、五老的、五小的、纪程的，单出的折子戏就更不用说了。这里面对迟小秋尤有偏爱（不仅仅是地域的原因）。相比之下她的戏我现场看得最多（诸位别笑我，看戏难啊）。今年正月初三有朋友约我看小秋的《锁麟囊》，欣然而往。转眼将近一个月，还是回味依稀。终于领略了古人所谓“三月不知肉味儿”了。
听小秋的唱实在是一种享受，我身边的几位尽管都闭着眼睛，但手脚却一时一刻也没闲着，随着伴奏打着节拍。而我个人的感受当真如老残“五脏六腑里，像熨斗熨过，无一处不伏贴；三万六千个毛孔，像吃了人参果，无一个毛孔不畅快”。那一句哭头“儿的娘啊”，接连几叠，层次感极为分明。真令人叹为观止！
小秋的戏，不仅仅体现在唱功上。她的念白同样耐听。出场前的几句“莲心用金线，莲瓣用朱砂……”，已调足了戏迷的胃口，一出场自然是满堂彩！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名家风范，不论是轻移莲步，还是水袖微抬，尺寸的掌握，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我身边的一位中年人小声嘀咕：不服不行，得过真传的，就是不一样！
我对小秋的整体感觉是唱做俱佳，尤其入戏，这一点对于戏曲演员说来容易做来难。她对整出戏的的把握，通过人物的内在思想情绪变化体现。即便是开头结尾相对较温的部分，也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其做工的细腻深得王先生神髓。朱楼寻球一场，水袖、身段的运用，当真是兔起鹘落，叫人目不暇给。尤其是下楼前，转身回望囊儿的静止造型，一瞬间，一句“锁麟囊——”，配合身段，眼神，将人物此时此刻的百感交集全部传递给了观众！
散场了，观众还是不愿离去，掌声一遍一遍响起，小秋只好又加唱了一段“苏三起解”，大家这才舔嘴咂舌地往外走。

本贴由二胡子于2004年2月18日11:36:34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