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天津“沽水流芳”演唱会,阵容齐整,精彩纷呈,看了真令人激动和振奋!又见田老《看天津两院团“沽水流芳”演唱会随想》,在唱腔做表、行腔运字,包括口型上都讲得极到位,一个“好”字不多言。因人在外面,话不方便多写,聊上几句话补补田老的空儿,浅论下天津“沽水流芳”演唱会文武场。狗尾续貂,莫嗔矣。
首先,崔洪先生的鼓。有人说,京剧里的鼓佬,甩个撕边就能知道他的水平,也是这个理儿。撕边是鼓佬腕上功夫最基本的体现,手劲、力度、音色,一亮撕边,一览无遗,手下功夫便猜他个八九。但这只是技术层面的要求,要把撕边等诸技巧运用在音乐中,抒发感情,表现人物,仅撕边地道是不够的,这就体现出了鼓佬的综合素质。崔洪先生的腕力柔中带冲,音乐表现中规中矩并且有自己意识想法,打的东西规范灵活,稳重不失俏丽,听过他给不少演员伴奏,既有指挥的气度,还有绿叶的光辉,实在难能可贵。
琴师朱建中大家极熟悉,在下不需多言,我只说说他拉得这首曲子的中断慢板。为什么只说慢板?因为无论演员或琴师,演唱演奏快板、跺板、急板,疾风骤雨的东西听着好,不算十足的功夫到家。俗话说,萝卜快了不洗泥。快,往往掩盖糟粕,使人忽略它的细腻处。真正体现水平的惟有慢板、散板之类的段子,因为慢就需要稳住,做到舒缓张弛,形散意不散,这样的演员或演奏员,才是功夫到家且挂味十足的。朱建中的可圈可点,最重要的是端得住,急不燥,缓不温,“花”的地方不讨巧,实实在在以声传情。前几天《空中剧院》中尚长荣先生转引徐兰沅先生的话“胡琴可花不宜烦,接二连三惹人嫌。恰倒好处最重要,爱听你再等明天”用在这里很是恰当,这当是所有演奏员(包括演员)的心板意拍才好。
这里,有必要说说场面上的大锣和铙钹演奏员,大锣看似简单,其实极吃功夫,这往往被人忽视。第一是它分量重,打个比方,您每天平端一块砖数小时,天天如此,那是啥滋味?这就是练大锣的必修课。还有人认为,大锣有什么好敲的,其实如果你自己大锣在手,若未经过长期训练,出正音的地方都找不着,小锣更是如此了,就更不必提打出音乐的风格和色彩了。天津院这位大锣演奏员奏得稳、准、狠,音色美极。正像波浪先生所言“掐音、放音、长调门成为鼓老的左右手。为整场演出增色不少。”
其次是铙钹,相比大锣它是更不为人所注意的。铙钹在乐队中的特点主要是衬托,色彩乐器中的色彩乐器,一般情况下,节奏插于鼓和锣缝隙中,好比炒菜的作料,虽非主菜,但多了不行,少了不可。天津乐队中这位铙钹演员年轻,显得谨慎,始终未出大纰漏,在这样的大场面上公开演奏实属难能可贵。唯一遗憾的是,场面上看起来纷杂,给人临场凑台之感,究其原因,可能服装不统一所致。像虞生说的“如果文武场全部长衫出场,更为理想。”或改为其他统一服装,起到整齐利落的作用,与台上演员气势风格相称就好。另有遗憾,希望以后《空中剧院》在乐队单独演奏乐曲时,打上主要演奏员以及使用乐器的名字,不费劲儿的事儿,一是尊重,二是为方便人们多了解我们的京剧艺术。很少人知道,京剧的文武场的讲究和功夫并不比明场逊色呢。
那么,怎样的乐队怎样才是好乐队呢?简而言之,观众在关注台上的演员表演,为剧情心潮起伏,热血沸腾的时候,却不觉得乐队的存在,而它却真真实实的存在,这就是好的乐队。这个道理不仅适合京剧艺术,同样适合西方的歌剧乐队。由于时间关系,关于乐队话题不多赘言,感兴趣的朋友,可以专门听听京剧《雁荡山》,西北鼓乐风格的《鸭子拌嘴》、《老虎磨牙》之类,定会另有一番感受。
本贴由文化沙漠于2010年5月16日21:26:00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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