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虫
我在此论坛是人云亦云,李孟嘉同志说到“九重”,我就谈了看法。敏敏网友谈到“听他言”,我也说了说。都是一孔之见,大家共同研讨提高。最近众网友纷纷谈到谭派的现状和发展问题,今天【鹧鸪天】先生发帖《京剧到底是什么?》我在此也说一些想法。这些问题的思考,也很长时间了,早在几个月前,我曾发帖谈到“艺术细胞是否遗传?”,就是想谈这类问题。
标题的“王致和臭豆腐-泥人张-京剧谭派”,三者都是世人所熟知的。本来是毫无关系的,它们的内在联系是:技术与艺术含量多少的区别。王致和臭豆腐、王麻子刀剪等纯粹技术性的产品,有的作为百年老字号,可以独家世代相传。因为它主要是技术问题,只要后代人身体健全,就可以完全继承掌握前辈的技术,制作出与前辈完全相同的产品。泥人张的泥塑,作为艺术品,艺术含量较前者高。以今天的科技水平,大量复制生产也没问题。而京剧艺术,其艺术含量,较前两者又高许多。京剧艺术不能象纯技术性的产品,靠作坊式的经营,就可以世代延续的。艺术作为人类文化的精华,京剧作为国粹,继承发展问题,不能简单地等同于纯技术性问题。
京剧作为国粹,其中艺术比技术含量高的多。技术含量大的东西,只要是健全的人,经过训练都可以掌握。艺术含量大的东西,就不是只凭艰苦训练就可以达到的
。一个10岁左右的男孩子,经过一两年的训练,都可以翻跟头,“虎跳前扑”都可以翻了。甚至一辈子都会翻“虎跳前扑”。(跟头质量问题另谈)而他的演唱,童声如演唱尚可,变声后就不敢保证了。演唱的字、音符都没有错误,但各人的韵味音色之间就相差甚远了。翻跟头属于技术性较强的项目,而歌唱就属于艺术性较强的项目了。
古今中外的科学文学艺术大师,无不想将自己的终生所学,倾囊传授给自己的子孙。但父子兄弟相承成为大师的很少。外国有大、小仲马,中国南北朝有祖冲之父子,还有诗词的“三苏”、书法的“二王”等等。但罗贯中、施耐安、曹雪芹、蒲松龄等大文学家的后人呢?李白、杜甫、白居易的后人也没有成为大诗人。四大名旦、四大须生约有一半不是梨园子弟。当今大红大紫的演员,很多不是梨园子弟。世界级男高音歌唱家帕瓦罗蒂,不知其子是否可以接班。由此看来,“艺术细胞”是不遗传的,名门子弟只是“近水楼台”而已。
谭派作为京剧老生的一个主要流派,或者说是通“大路”的,“正宗”的,和后来有所发展形成的余派,共同作为老生行当学习的基本准则。谭派余派也可以说是京剧老生的代名词。可比喻为书法中的颜柳欧赵的楷书。(马派可否比喻为行书,言派可否比喻为隶书,奚派可否比喻为瘦金书)谭派余派的主导地位是其它流派所不能取代的。所以继承问题更是要放在首要地位。
《中国京剧》2004年第1期载崔伟先生文《培养个赵桐珊如何?》,我也套用这个句式:“培养个张连福、丁永利如何”。也就是培养优秀师资问题。张连福先生,富连成第二期毕业生。终生从事老生行当的教学工作。是正宗谭派余派老生的教学权威。在富连成、中华戏校任教多年。丁永利先生也是终生从事戏曲教学,是杨派武生教学的权威。是王金璐、李少春等先生的业师。张、丁二位前辈,为京剧老生、武生的培养,做出了很大的贡献。我国的教育就存在着师资培养问题。最优秀的中学毕业生都不考师范院校,以致造成一代不如一代趋势。当年的师范院校是“管饭的”,所以家境贫寒的子弟多选师范、矿业、农林等专业。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与当年相比,师资的培养已有所改观。
仅就剧目数量讲,早年科班、戏校老生行当,八年学演的剧目在120出以上。谭元寿先生继承谭富英先生的可能是十之八九,孝曾同志继承元寿先生的估计是一半左右,谭正岩就不好猜了。孝曾同志已过“天命”之年,是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应将主要精力放在继承、整理、编纂谭派老生艺术资料方面。以现代的录音、录像、计算机设备,将元寿先生所有的剧目记录下来。做好薪火传递的工作,要传递,首先是要接过来。谭小培老先生比上比下,可能上台演出略显不足,但培养出谭富英先生、王琴生先生等这样的接班人,也足以告慰先辈。谭派的继承发展,不能只限于谭氏家族,(且不言计划生育,人数有限,难以选材)谭派是京剧的谭派,是中华民族的文化遗产。早年的老谭传授余叔岩等、谭小培老先生传授王琴生等、谭富英先生除公子外的众多弟子,都说明了一个继承发展的方向问题。
“艺术细胞”看来是不遗传的,名门子弟只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所以整个京剧的继承,流派的继承,应由全体京剧工作者来承担。前天晚上11频道的《秦香莲》,虽然比起前辈的经典电影,尚有差距,但整体水平甚佳。年轻人的表现,实在令人振奋。京剧是灭亡不了的,现在的年轻人,要做好继承发展的大文章。
“京剧到底是什么?”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下定义是件很困难的事。就拿“人”说,可以有很多定义。“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等动物”(现代汉语词典)不一定为所以人接受。对于“京剧”的定义,西太后与轿夫的理解肯定不一样。但他们都可以是京剧爱好者。轿夫也可以在茶余饭后,学学谭老板吼一嗓子。雅俗共赏,正是它成为“国剧”的基础。阳春白雪的昆曲,就难以普及。
当今“地球村”越来越小,京剧要走向国际。要去创收外汇。但它的根在中国。早年余叔岩先生与其徒李少春的对话,今天想来还是耐人思考:“那就不需要警后台了!”今天的京剧,可以为迎合外国人的口味而做些改革,但不能一味地为了迎合,改动得“四不象”,为国人所不齿。北京烤鸭是否要改为加西餐佐料呀?外国西餐来中国,都中国化了吗?“民族的才是世界的”,等到北京烤鸭都改用西餐佐料,就中国人也不吃,外国人也不爱了。二、三十年前的《交响乐沙家浜》、“钢琴伴唱红灯记”今安在?
京剧发展到今天,每个历史时期,都不同程度受到统治者的左右。是好是坏,只好留待历史做结论。没权没钱的,就听着吧!
本贴由大虫于2004年4月07日12:52:32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
发表评论 取消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