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国粹”的“奉”与“封”

果不然，有朋友看了我前面写的《个人观点（三）“肯德基”随想》，又责我在倡导“快餐文化”，我倒也莫名地心虚起来了，那些待续的随想竟一下烟消云散，而且还真有点“报国无门”的感觉。可转尔一想，古有铭句——什么药苦口的和什么言逆耳的么！于是也就欣欣然了，更偶成一小诗应答了那朋友：
“灵台无计寻神矢，新潮如浪激（袭）梨园，……”
的确，在社会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京剧其生存和发展的空间似乎受到了强烈地挤压和冲击。这种挤压和冲击也许会是致命的，可也许它就是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动力之一，不过这个问题一言难尽，所以我今天弃难而先易，谈谈京剧这个“国粹”的“奉”与“封”之事。
京剧无疑是国粹，然而她是被封为的还是被奉为国粹的呢，是封好还是奉好？封----那体现的是各级政府行为，奉——那反映的是民心所向。
我们先说说前者。过去的历史不说，只近些年来，中央和国家最高领导层对京剧的生存和发展相当关心，他们频频观看我们京剧的专场演出，使我们无比兴奋，深受鼓舞。当然罗，我们的媒体也及时报道且乐此不疲，就在昨天的晚间新闻里还报道，在李瑞环同志的亲自创意策划下，出品了《中国京剧音像集萃》，说是5年前开始制作的，集中了当红的中青年艺术家的身影。很自然的，近年来，我们各级政府官员也都及时地或多或少地关心和听起京戏来；很自然的，全面宣传振兴京剧的活动也如火如荼地在全国开展起来了，央视是重要的骨干，开出了专门的戏曲频道，举行了好多届专业的和票友的京剧大赛，规模空前；更难能可贵的是，竟然开出了数届京剧研究生班；还有……。这样看来，京剧应该是已经被“封”为国粹了吧（也许我又是孤陋寡闻，其他的艺术门类难有此殊荣）。
说段戏话，既然是国粹，那就应该有她的至高有上的地位（不敢轻言无上），可我看也许未必。有句大俗话，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经济地位如何往往意味着其社会地位。根据有关人士的分析，目前京剧发展振兴所遇到的有两大难题：剧本和经费。我听后有点莫名惊诧，剧本的问题也许涉及到的方面较多，可怎么已经受封的国粹竟然还有经费匮乏这样的严重的、也是基本的问题？我想，虽然现在是市场经济时代、入了关、利益趋动是很正常的、政府职能在转变、国字号也都在转变机制以适应世界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可对国企还不是有个抓大放小、资本股分化等等行之有效的举措么，何况对已经封了国粹的京剧（还有什么能封为国粹的？），那就更应该大力投入。听说，我们有不少的地方京剧团好象都有经济拮据一说，连正常的排练、演出都维持不好，效益不好人也留不住（团里恐怕也不想留人）。前段时期于魁智、李胜素他们好象奔波在外演出（到上海好象面露疲惫），我想他（她）们不会是因为……我认为，如果让我们的京剧艺术家们为了经费而分心去奔波和烦恼，让我们的京剧生存发展的空间再被这经济杠杆压得喘不过气来，还谈什么创作、谈什么继承、谈什么发展。京剧的生存和发展是个多方位的问题，必须由经济支撑，捉襟见肘的经济底子是无法建立正确大气的或是说卓有成效的发展战略。我们国家近年来经济持续健康高速发展，其增长速度在新世纪已达8%，从财政上多支持点我们的京剧事业应该没问题（我是一介草民，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尤其在关键的历史时期，既然封她为国粹么。“京剧兴亡，政府有责！”也许把反腐倡廉所增加的财政收入投进去，对京剧事业来讲就真足以算是个大力投入了呢。
我前面发表的观点是基于有关人士的分析，但愿那有关人士错了。当然，如果京剧事业的发展的确遇到了经费问题，那也很正常，因为从封为国粹到落实待遇允许有个时间差么。有位朋友曾对我说，如果京剧事业得不到可靠的经济支持，只能说明一点：她还没真被“封”为国粹。我倒希望还是“封”了的好，不知道通过立法程序是不是能达到真正封京剧为国粹目的。你想想看，《中国京剧音像集萃》的诞生还是李瑞环同志身体力行的结果，为什么会这样？如果立了相关的法规，那各级政府和主管部门以及企业家就必须依法出人出力出资金，也免得我在这里胡诌戏说了。
其余的问题先不去研究，仅上面的戏说，给人的感觉是：京剧尚未被真正封为国粹。可我们期待着那一天，而且那一天一定会很快到来，因为我们的党和国家是英明伟大的。顺便提一句，望哪位可以在人大提议案的朋友帮帮我们，提个关于“国粹”的议案吧。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京剧是否被国人奉为了“国粹”呢。
有朋友对我说过，现代艺术都有其一定的商业属性，全球经济一体化是会波及文化艺术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微妙无比，京剧的兴亡与时代的经济、政治、文化、艺术发展戚戚相关，不单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颇赞成他的观点，京剧的振兴和发展亟需天时、地利、人和。简单地说：天时——世纪更迭、新潮激浪、信息爆炸——危机挑战和机遇并存；地利——京剧就生于我们这方水土——没得说；人和——提起“国粹”，国人都意属京剧——真可谓一个“奉”字了得！不错，问起国粹，连小朋友都知道是指京剧。前面两条不说，最后这“人和”是绝无问题的了。“人和”最重要，俗话说得好，“民心不可欺，士气不可辱”，当我们大家把京剧奉为国粹时，谁也挡不住她那振兴和发展的势头。可真实的情况却好象未必如此。
恕我直言，我们并没真正地把京剧奉为国粹。因为我们好麻木（这里的我们指的是国人大多数的集合），我们并没有来关心她的发展、关心她的命运；我们更没象德艺双馨的京剧艺术家和真正铁杆戏迷那样呕心沥血地、如视自家性命般地呵护着、热爱着她；当然，我们也就不会知道困扰她的问题，哪怕是道听途说的问题，所以无法出援手，比如经费等（又说到经费，如果我们成立一个京剧发展基金，全体国人平均每年一人捐一元，那一年就是十几个亿，如果我们全国有一百五十万位戏迷的话，每个戏迷每年只要拿出一千元即可，当然我只是为了说明问题才有此说）；我们从不看京剧，从不去议论她、批评她，更不用说教育引导孩子们了去看去听去欣赏了；尽管我们在网络世界里疯狂地驰骋，可却从不去点击与她相关的网站；……如果我们国人今后还是这样继续下去，那京剧将只是艺术历史博物馆中的“国粹”了。
国人，你难道真舍得弃京剧这朵奇葩而去？
“京剧兴亡，匹夫有责！”——我想，国人啊，这应该才是，而且一定是你给我们这个时代的响亮回答。
写到这里，虽添了几分嚎情（非豪情），却也生出了几分惆怅。世界万物都依遵着从诞生、发展、兴旺、直至衰落、消亡的客观规律，艺术门类也不会例外的，那我们的京剧也……然而，再细想来，万物的发展兴旺历史和生命周期却大有差异，关键在哪？奥妙在哪？当然，这个问题超出了今天的漫话范围了，留在以后再和大家讨论吧。
本文题为漫话，实为戏说。
末了，我把本文开头送给我那位朋友的“诗”也送给和我一样关心京剧发展的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们：
“灵台无计寻神矢，新潮如浪激（袭）梨园，寄意网络谁不察，我以我字谏轩辕。”

本贴由海纳百川于2003年11月21日18:17:47在〖中国京剧论坛〗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