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是“莫再留遗憾”

封杰请我为他的新书《京剧名宿访谈续编》写序，这种事情我没有做过，因为这不是我的特长。可一想起他的《京剧名宿访谈》，我的心情就很不平静，现在，还能知懂、想起老艺人过去的年轻人真是不多了。盛情之下，其实难却！说句心里话也算是开场白吧。

在文化市场大繁荣的今天，能让老百姓欣赏的文艺形式太多了，“满城争说叫天儿”的皮黄盛世也不可能再有了。可京剧艺术是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优秀传统文化，让它一代一代地流传下去是我们京剧人应该担负的光荣责任。

京剧的传统教授方法历来讲究的是“口传心授”，由先生一招一式、一字一句地教给学生，再靠学生的刻苦用功和反复实践使艺术逐渐成熟。新中国成立之后，全国各地兴建的戏曲学校改革了旧的教育方式，但这种“口传心授”的方法还是一直延续下来了。所以说，没有高水平老师的传授就培养不出高水平的学生。京剧艺术的传承要依靠有实践经验的老艺人，他们的可贵在于见过“真佛”——他们听过、见过前辈艺术家的高超技艺。我们这一代京剧人都愿意把自己的这点东西传给下一代，为祖师爷传道是我们义不容辞的历史使命。

封杰的书稿是采访43位京剧老艺人的真实记录，之所以选择了43位老艺人，是因为他在去年《京剧名宿访谈》时为42岁，如今，又年长了一岁。可见这位年轻人的用心良苦和对自己的鞭策之心。我看到过戏曲评论家张永和先生对《京剧名宿访谈》的评论：“作者对于每一位采访者均根据他们自身的特点、成就、经历和不同的艺术风格有所侧重、有所不同，也就是俗话说的‘能伸开了腰’。读这本书，会发现一个很大的特点，即所采访的特点迥然不同。”而读过封杰即将出版的这第二本采访专集，延续了他独有的风格，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深有同感。同时更验证封杰所说：“莫再留遗憾！”

第二本书采访的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我的老朋友，有些还是我同台演出的老伙伴。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已经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我非常怀念他们。他们对京剧事业的传承都是有贡献的。从封杰的采访记录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对京剧事业的痴迷，对京剧艺术的钻研，对前辈先生的尊崇，对年轻一代的提携。很多趣闻轶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记录，我们可以更多地了解他们的艺术生涯和舞台艺术，新一代的京剧人会受到很多启示，喜欢京剧的人都会从中受益。

这本书虽是封杰的第二本采访专集，但是据说还要延续多集出版。做前人没做过的事情，这是个创举。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特别是封杰这样一位有理想、有志向的年轻人。我知道，多年来他不辞劳苦，奔走四方，对年事已高的京剧老艺人进行抢救式采访，多达百人以上。这些老人的情况各有不同：有的虽然年迈，但社会活动很多；有的体弱多病，难得有机会；也有的受到家人或医生保护性的阻止。总的来说，采访并不容易，很多采访都是“见缝插针”完成的。今年，他还作为主编为刘曾复老先生出版了《京剧说苑》一书，资料性很强，受到业内外的好评。

封杰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一是他由衷地热爱京剧艺术，愿为京剧鼓与呼；二是极其勤奋，常常为工作而废寝忘食。所以，他才被北京京剧昆曲振兴协会授予“弘扬京昆艺术特殊贡献奖”。希望封杰能有更多的作品，为京剧艺术的传承多做贡献。

（摘自 《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