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内蒙古京剧团家属院,听着从巷子里传出的吊嗓声,梨园宫当年的繁华景象仿佛瞬间展现在眼前。当记者见到内蒙古京剧团首批入职演员之一的刘玉林先生时,他那从内心而发的精气神儿让人印象深刻。
刘玉林先生坐在茶几前,将放在桌上的旧相册一本本翻开,娓娓道来他在内蒙古京剧团的一段段经历。记者也随着他的回忆,走进了内蒙古京剧团初创的年代。
刘玉林先生与京剧结缘的一切都和一个人有关――我国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叶派艺术”的创始人叶盛兰先生。叶盛兰先生是刘玉林先生的姑父,于是刘玉林先生自小与其表弟叶少兰(叶盛兰先生之子)一同练功。他们九岁学戏、十岁登台。很快这二人便成为全国少年京剧演员里的佼佼者。
当这样一位佼佼者进入到中国戏曲学院学习后,经过更加专业的培训和自身的努力,刘玉林先生已然成为学院中不可多得的戏曲才子。就这样,一个机会在他身边出现了,而这个机会也造就了他日后为京剧一直奋斗。
刘玉林先生说:“1960年,乌兰夫主席来到中国戏曲学院挑选内蒙古京剧团的首批演员。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研后,我很幸运地被选中。可当时,海军政治部京剧团也同时向我发出邀请。那段时间,我内心非常矛盾。后来,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我放弃了海军政治部京剧团的优厚待遇,随着同班的另外18名同学一同来到呼和浩特,与当时已被调到呼和浩特市的包头京剧团全体演员共同组建了内蒙古京剧团。”至此,内蒙古京剧团成立。
由于有着深厚的功底,刘玉林先生在成为内蒙古京剧团的首批演员后,在短时间内便迅速蹿红为台柱子。场场演出不缺他,场场演出是主角,并时常获得与许多当时在国内名声大震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同台演出的机会。
1966年,中国京剧的形式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而变化的同时也失去了京剧的一些原始味道,这样一来,一些老戏迷不再看戏,而内蒙古京剧团也开始进行改革,实行承包制。刘玉林先生回忆说:“当年内蒙古京剧团被承包的时候,我被派往南方一些主要城市进行巡演,另一些队员被分到乡下进行巡演。然而一些城市乡镇为保护地方戏,令我们在巡演的过程中遇到了数不尽的冷眼、心酸和难过。有的团队甚至是连饭钱都挣不到,时间一久,许多老戏骨也都就此放弃了舞台。”
直到上世纪80年代,中国京剧的承包阶段开始演变。内蒙古京剧团也重新成立,并设计演出,可是高价场租费让已经没了市场的京剧团寸步难行。于是内蒙古京剧团在形势的逼迫下盖起了自己的小剧场,可好景依旧不长。看着中国京剧逐渐潦倒,刘玉林先生也变得心有余而力不足。接着,刘玉林先生44岁那年,肝病缠身,让这位在舞台上风靡了一个时代的人痛苦不堪。
虽然说肝病发病时的疼痛让人难以忍受,但病魔并没有让这位渴望登上舞台追求京剧事业的人就此倒下。在刘玉林先生病情最严重的时期,他依旧活跃在戏台上,不论是下乡还是不计酬劳的演出他都要参加,这一坚持就是12年。如今,当初的肝炎已病变为肝癌,年已70多岁的刘玉林先生每日只能食素,由于其女儿在外地工作,不能常来看望他,孤身一人的刘玉林先生整日只能与价格昂贵的中药、西药相伴。
刘玉林先生说:“虽然我改变不了病痛,但还能唱。所以我坚持每天下午准时吊吊嗓子,唱唱戏,并利用周末给一些喜欢京剧的小朋友做些培训。我觉得京剧艺术是在我们这些老戏骨的心里生了根的,如果不唱、不接触,那才是真的要我们的命。经历了这么多,即便是现在走了,我也心甘。”
在这个快而浮躁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能静下心来听荡气回肠的京剧。虽然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产物,但京剧的演变让一些老艺术家无可奈何。因此,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应该将京剧作为一种文化产物看待并保护。
京剧曾经是中国人最为喜爱的娱乐形式,也是中国文化的瑰宝。它在舞台上所呈现的形象有很多,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布衣百姓、贩夫走卒。历史与伦理,现实和神话,战争和阴谋,京剧都可将之包纳。然而,当下,京剧艺术似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尴尬。电视节目数量的增长、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使具有二百多年历史的京剧艺术面临着困惑。如此一来,京剧艺术正徘徊在市场竞争和政府扶持的十字路口。可是,在京剧艺术发展的道路上,仍旧有人在前行,不管曾经是否辉煌过,他们都依然坚持。就如同刘玉林先生回忆的那样,与内蒙古京剧团同甘共苦的日子是让他难忘的。
虽然已患肝癌,但刘玉林先生的精气神儿依旧令人赞叹。
内蒙古京剧团的艰难路
身患重病但唱腔不改
(许婷)
(摘自 《呼和浩特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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