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黑白照片,一束素雅的鲜花,昨天,在中国黄梅戏著名导演、编剧王冠亚先生的家中,除了这两样新增添的物件之外,其他陈设与往常几乎无异,昨天早晨5时30分,王冠亚先生因病抢救无效,在合肥逝世,享年84岁。而王冠亚临终前,特别嘱咐家人,不设灵堂,不吊唁,不摆花圈,不搞告别仪式,不开追悼会,一切从简。
“老人家从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不张扬,不给别人添麻烦,对于已故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严凤英的丈夫、中国黄梅戏泰斗级人物王冠亚来说,这两句话似乎成了他恪守一生的为人准则。而对于老爷子的临终遗言,王冠亚的子女也是格外看重并遵守。昨天下午,记者得知消息后赶往王冠亚位于合肥桐城北路省文化厅宿舍的家中,发现讣告已贴在院墙上,整个大院安静如常。经一路询问,记者终于找到了王冠亚的住所,那是一幢上世纪50年代建成的红砖老楼。让记者感到吃惊的是,楼下竟然连一个花圈都没有摆放,再上楼敲开王冠亚的家门,家中只有王冠亚的养女徐小凤独自在家。看到徐小凤红肿的双眼,记者才相信了王老已然过世的这个事实。
王冠亚生前一直跟养女徐小凤生活在一起,据其介绍,王老前几年一直腰痛,去年4月症状越来越重,但却依然不愿意去医院。“平时他经常会有些老年病,像脑萎缩、脑积水什么的,但他觉得是小毛病,很少上医院,他怕给单位添麻烦,能忍就尽量忍着。”这一次,徐小凤看他疼痛得厉害,几经劝说无效,只得拨打120强行将他送到医院去了,结果一查竟是晚期肺癌,并已转成了骨癌。今年过完春节以后,王老的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到最后一个月基本上已是卧床不起。
前几日,王老肺部受到了感染,4月13日入院抢救,4月16日早晨5点16分,王老经抢救无效,心脏停止跳动,5点30分,王老与世长辞。在王老离世之际,次子王小英和养女徐小凤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王冠亚生前所在的单位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大队人马正在院长蒋建国率领下赴外省巡演,闻此消息,专门安排了副院长丁普生忙里忙外。
徐小凤回忆起老人的生平感慨万千,她说,老人的日常生活非常简单,饮食起居都亲力亲为,从来不愿麻烦别人,直到他卧床不起后,才同意家人请一位护工来照顾他。而这样的一位黄梅戏大家,50多年来却始终住在一套老旧的百平方米居室中,令很多专程来拜访老人的戏迷感到十分不解。“其实按他这个级别,早就有资格调房子了,但他却不愿意这样做。”徐小凤说,老人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在电脑上写东西、看新闻,因此也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他的作品没拍出来的大概还有六七十部,他对剧本创作非常严格,如果你要对他的本子擅自改动,而他又不满意的话,那他宁愿不拍。”
《孟姜女》经典唱腔代替哀乐
王小英用三段黄梅戏送别父亲
王冠亚的次子王小英4月14日就从深圳赶到了合肥,陪伴父亲走完了最后一程。而作为儿子,王小英则更多的是把悲伤埋藏在了心里,谈起父亲,王小英透露出的是尊重、是感恩,更是敬佩。
“父亲弥留之际,我做出了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是插管血透让他痛苦地延长三天生命,还是让他安详地有尊严地离开?”王小英说,为此他想了很久,最终他决定选择后者,“另外,撑三天又要花去一万多块钱,这又要给政府添麻烦,这样做跟老人的为人不符,我相信父亲会支持我的决定。”
王小英说,他们这些子女非常尊重老人的遗愿,因此丧事安排一切从简。但即使这样,还是有很多熟悉和认识王老的人络绎不绝地上门吊唁,而全国各地的戏迷也纷纷打来电话表示哀悼,并希望能登门吊唁,但都被王老的子女婉拒。“大家的心意我们领了,真是非常感谢。”
为了深切表达对父亲的哀思,王小英还特别找出了父亲生前最得意的作品——黄梅戏舞台剧《孟姜女》的经典唱段,准备代替哀乐奏放。“时白林老人上午来吊唁父亲时,说起他跟老爷子合作过最得意的作品,其中就有《孟姜女》,这也是老爷子花了最多心思的一部作品,我记得当时他一边写一边流眼泪,是动了真感情的,我想用这个作品去送他一程。”
同时,王小英也表示,希望大家能与时俱进,用新的方式来悼念王冠亚,“比如我们不放哀乐,就放他的作品,或者我们不在现场,可以在网上进行吊唁,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些方式把这些老艺术家的精神给传承下去,发扬光大,对黄梅戏等戏曲事业能有一个重新的振兴,我觉得这才是最好的哀思和怀念”。
“天堂相见琴瑟和鸣再谱天仙配”
那天,王小英通过“严凤英之子”微博发出消息,沉痛宣告了父亲王冠亚的辞世,一时间引来数万网友的转发与评论,大家纷纷在微博上点亮蜡烛表示哀悼。很多人唏嘘送别:“王老,您一路走好!”还有人深情感叹:“您这一辈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啊!”而更多的人则是对王冠亚和严凤英40多年后在天堂“团聚”表达了自己的祝福与期许。
严凤英死后,王冠亚一生守候着与严凤英的感情,终身未再娶,并为整理严凤英艺术生平做了大量工作。他创作了42万字的长篇传记文学《严凤英》,以及同名广播剧和电视连续剧。这一切都让人感动不已。很多网友表示“牛郎织女终于鹊桥相会了”,还有人说“天堂里,鸳鸯交颈同生死,莲开并蒂结同心”。更有网友赋诗“生死永别蘧归道山哀思无绵尽,天堂相见琴瑟和鸣再谱天仙配。”而著名黄梅戏表演艺术家吴琼、韩再芬等也都纷纷发微博表达了对王老的哀思。
对此,王小亚、王小英兄弟俩及其家人也颇感欣慰,“一转眼,父亲思念母亲已有40多年了,现在他们终于能‘团圆’了,这也算了却了父亲的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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