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李丹,南部县的戏迷朋友无不竖起大母指:“一个为川剧生、也要为川剧死的奇女子,痴戏爱艺,真的了不起呀!”

打死也要学戏

李丹,南部县楠木镇人,今年40岁,从小就痴迷川剧。小时候,镇里常有川剧团来演出,那气势如虹的锣鼓、一唱三叹的行腔、色彩班澜的戏服、美不胜收的表演,像磁铁石一样紧紧地吸引着她。她常常赖在剧团不走,看排练、看演出、看演功、看化妆,百看不厌,百听不烦。川剧从此深入骨髓。
读初二时,南部县川剧团来镇里招生,李丹岂肯错过机会。俊俏的扮相、高挑的身材、清亮的嗓音使她如愿以偿。但仅仅半年,妈妈进城看她,正碰上学员们练功,那吃苦的场面把妈妈惊呆了,一把拖上她硬给拖回了家。但是,她已与川剧结了不解之缘,难以回头。摸仿、练嗓成为她每天课余的必修课。

1986年,差几个月高中毕业时,她再次报考进入南部县川剧团。妈妈又哭又骂,抬手要打。李丹铁了心:“打吧,打死也要学戏!”可是,学戏才1年,剧团垮了!

她回到家,适值一女子川剧团来到镇上,她背着妈妈跟随女子川剧团跑了。可是,仅仅1年多,又垮了!

李丹只好到雅安打工维生。打工期间她对川剧的痴迷丝毫不减,一边挤时间到雅安川剧团学艺,一边参加当地的川剧茶座演唱,不久,她便可以正式登台演出了。她擅长闺门旦,。双流川剧团招她担任专职演员。王宝钏、王昭君、杨贵妃等角色使她的名字深深地烙在了观众的心里。

2000年冬,她拜四川省川剧院的表演艺术家李天玉为师,专攻旦角行当。这期间,她经常与老师同台演出《双拜月》等剧目,跟师演出1年多使她的技艺有了长足长进。

滴水穿石,玉汝于成。锲而不舍的李丹在艺术上日臻成熟。2001年,在全省川剧擂台赛中,李丹主演的《三祭江》获得二等奖。

穷死也要扯旗

1996年10月,在各县专业剧团纷纷解散之际,李丹决心逆流而上----接管成都望江川剧团。她与同样挚爱川剧的丈夫(鼓师)商量:
“川剧在城里是不行了,但在农村还有市场,我们干吧!”

“这风险太大,十有八九要受穷啊!”

“人活一辈子,能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是很开心的,受穷就受穷。小时候那么穷,不也过来了吗?即或穷死,到底开心了一大场,值!”
丈夫深知她,不再多说,拿出这几年做生意的全部积蓄,扯起了“蓉城川剧团”的旗帜。从此,李丹带上她的大篷车队,在成都周边的什邡、龙泉驿、青白江、广汉、金堂、新都、德阳等地流动演出。

几年下来,虽然常常捉襟见肘,但锦旗、奖状得了一大堆,”蓉城川剧团”的旗帜呼拉拉飘扬,李丹们精神上得到了回报。

苦死也不后退

流浪的滋味不好受,吉普赛人当久了,自然思归。2001年底,李丹将剧团带回了家乡,在南部县城租房改建成剧场,开始了艰难的川剧坚守。
谁知,安营扎寨所吃的苦并不比流浪吃的苦少。

首先是城里条件艰苦,苦不堪言。

观众日渐增多,但全是离退休的老人。门票最初只能定在3元(最近升为5元),还得免费奉送茶水。但房租费、水电费、演职员的工资、生活费等居高不下。入不敷出,难以为继,只好改租便宜的地方。现在所在的文化路剧场是一家超市的地下室,是第三处剧场了。

地下室紧靠穿城而过的小河,全城的生活污水哗哗流过,臭气随风飘入;舞台扁窄,面积不足30平方米;剧场拥挤,只能密密安放110个座位;室内空气不流通、夏热冬凉。夏天,演员们穿着厚厚的戏装,大汗淋漓,衣衫湿透。几把风扇无济于事,比在蒸笼里还难受。而这里,不仅是她们工作的场所,也是她们生活的“家”,18个人的吃喝拉撒睡全挤在这昏暗潮湿的地方。李丹夫妇只住了6平方米的偏角小房,一家老小与演员们同桌吃饭,从无一顿特殊。一遇洪水,地下室进水起码1米多,无处栖身,只好分散到戏迷家“避难”。

其次是下乡受苦,苦比黄莲。

城里演出,演得越多赔得越多,为了留住戏迷、保住大旗又必须坚持。市场在农村,下乡才能让剧团生存。所以,只要乡下一个电话来了便马不停啼。但那下乡的苦处,真一言难尽。

山区不比平原,不通公路的地方多的是。道具箱又多又重,牛拉马驼、肩挑背扛,顶着烈日、冒着严寒。尤其是下雨天,翻山越岭,泥里来、水里去,活生生就是一群“棒棒军”。汗未干、饭未饱,又得粉墨登场了。卸完妆往往在舞台上就地一滚,夏天蚊子咬、冬天寒风浸,疲惫后酣睡,倦缩中待天明……

近7年来,李丹们的足迹遍布全县84个乡镇,周围的阆中、仪陇、篷安、西充,也时有涉足,最远到达岳池。每月平均下乡10天左右。

再次是排戏记词苦,苦如学子。

除了下乡,每天下午两点半,开场锣鼓淮时响起。观众基本是固定的,天天演出的剧目必须不重复。晚上、上午还得改编、排练新剧。好在招来的中壮年演员都是高手,都能适应这高效率、快节奏。但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住唱词对白,做到演出不忘词不打顿,那就非得下苦功夫不可了。没有时间,只好躺在被窝里背,连走路、上厕所也念念有词。剧团的情境,有如学堂里备考的学子,记得脑袋生疼。

剧场四周是休闲广场、茶馆、酒肆、体育馆,休闲娱乐的人群与苦、累、忙的李丹们形成鲜明的对比。儿子心疼父母,劝说道:“爸妈,你们不干这个不行吗?退一步海阔天空啊!”妈妈顺口讴起了《马房放奎》:“明亮亮灯光,往前,照呀哇……”算是回答。

病死也要坚持

屋漏又遭连夜雨,行船偏遇打头风。

2003年6月,剧团下乡演出返城途中遭遇车祸,7人重伤住院,李丹左肩骨折。一批又一批观众捧着鲜花,带上慰问品、现金送去医院。李丹含着热泪:“父老乡亲们,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剧团垮掉!”两天后,剧团又演出了。

2006年3月,李丹不幸患上淋巴癌,声带受到影响嗓子几乎快哑了;头发掉光,形容槁枯。亲人们劝她谢客关门。李丹坐在化疗椅上坚定地说:“我只要有口气,就要演下去!如果失去了这根精神支柱,我会死得更快!”热心的观众四处寻医问药,亲友们四处筹措资金,李丹积极配合治疗的同时,仍指挥剧团排戏和演出。死神在戏痴面前畏而缩步了----经过近两年的努力,耗去医疗费近10万元,李丹如今又站在了自已无限迷恋的舞台上。面对钟爱自己的观众朋友,她演得更加认真、更加投入;她“咬定青山不放松”,继续前行。

她重新注册,把“蓉城川剧团”更名为“南部李丹川剧团”,为川剧扎根家乡表达决心。

她卖掉老家的房产,在县城另外购置了200多平方房屋,作为新的剧场和演员们的生活区。押上身家,为川剧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她着手制定改革计划:新址开茶馆、打围鼓、演折子戏;旧址加演一些紧跟时代的新编剧目——尝试走改革创新之路,给川剧注入新的活力。

李丹,一个弱女子,一个癌病患者,面对夕阳,无奈且无助。但为了所爱,为了戏迷,她决心鞠躬尽瘁,与川剧阵地共存亡。

跟着李丹漂泊多年的师兄妹们住着地下室、坐着大篷车、每月拿着800元的工资,苦累忙如影随形却不离不弃,问他们这是为什么,他们的回答颇带艺人特有的幽默:“我们都是戏疯子,小疯子死跟大疯子----理所当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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