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剧，是四川传统文化的精髓。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川剧红极一时，四川108县（含重庆），县县有剧团，加上民间剧团，总数有逾300个。如今，四川还有近10个剧团，重庆仅剩1至2家。今年8月下旬，被誉为「川剧皇后」的重庆市川剧院院长沈铁梅来港讲学，引发海内外对川剧的高度关注。
文︰香港文汇报记者 李兵，实习生 宗露宁、刘亮荀成都报道
有关专家说，川剧是地方剧种中衰落最快的剧种之一，如今已如「星星之火」。川剧，为何走向衰败？如今的现状怎样？国务院振兴地方戏曲的52号文，能否让川剧「星星之火」燎原呢？
川剧鼎盛红极一时
「一票难求，门庭若市。」成都市川剧院演员陈作全说，1982年刚满13岁的他，瞒家人考入巴县（现重庆市巴南区）川剧团。当时，巴县除县剧团外，还有三四家民间剧团，经常赴各乡镇演出，几乎场场爆满。
「川剧有两个鼎盛时期，一是建国以来至文革期间，二是改革开放后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四川省川剧院导演郑德胜介绍，那时的名团比比皆是，名角成建制、成梯队，还有郭沫若、巴金等一批名人创作的名剧，「川剧相当于中国的半部文学史」。
重庆市川剧院院长沈铁梅介绍，虽名为川剧，但却覆盖了川、云、贵、陕、藏。当时，中央领导中有很多川籍人士，川剧还经常赴京演出。「不看川剧便不了解四川的民情，也就不能在四川当好干部。」郑德胜说，当时，有关中央领导对下派到四川任职的干部，提出了上述要求。由此可见，川剧当时的地位。
改革开放后，国家放开了各种束缚，看烦了10年「样板戏」的民众，期待新的文化生活。于是，川剧又迎来一个繁荣时期，直至后来电视、电影等的普及。
多元冲击走向衰落
「当初，重庆的民间川剧十分活跃，每月二三百元的收入，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陈作全说，后来，随电影、电视逐渐走入寻常百姓家庭，加之城镇化「摧毁」了民间川剧的舞台，生存危机逐渐显现。
成都作为川剧的大本营，当时的市场依然十分庞大。1997年，陈作全从重庆辗转来到成都，继续在各大民间剧团唱戏。后来，成都的民间川剧演艺市场也越来越萎缩，2004年，缺乏其他谋生手段的陈作全考入成都市川剧院，成了一名职业演员。
「如今的城市高楼林立，正规的剧场租金高昂，小区里也无院坝供民间剧团演出。」成都市川剧院副院长王玉梅说，改革初期，县县都有正规剧场，乡镇也有古戏台，甚至厂矿的食堂都普遍设有演出的舞台，而今这些演出场所早已不存在。
「最先退出舞台的便是那些毫无抗风险能力的民间剧团，然后是县市级的川剧团，能坚持到最后的便是凤毛麟角。」沈铁梅说，当初，四川108县（含重庆）县县有剧团，加上民间剧团总数逾300家，如今，四川还有近10家，重庆仅剩1.5家。
面临重围步履艰难
「现在看戏的几乎是老年人，万一他们去了，以后还有没有人看我的演出呢？」成都市川剧团31岁的青年党员文冬说，每当在台上演出，看台下一群白发苍苍的老爷爷、老奶奶时，他对川剧的未来充满担忧。
「新的艺术形式替代老的艺术形式，是客观规律。」「有些剧种会消亡，川剧就在这个边沿，传唱性不解决，很难维持下去。」「一个手机囊括了年轻人交际、娱乐等，川剧如何吸引年轻人。」在一个名为「驴友爱川剧」的QQ群里，记者发起一次小讨论，这群川剧资深票友谈起川剧的未来，给人一种十分酸楚的感觉。
8月下旬，记者来到成都市东风路北一巷成都市川剧院采访，这座修建于上世纪70年代末的老剧场，成了演员的排练场。舞台破破烂烂，一些道具随意堆放在地上，屋顶、墙壁出现塌陷、腐朽。
「灯光不好，音响不好，空调也没有。」青年演员叶长敏说，剧场冬冷夏热，给演员们带来极大不便和安全隐患。
「川剧是一门综合性的舞台艺术，是一个系统工程。」王玉梅说，川剧的整个体系已摇摇欲坠、「病入膏肓」。
精彩的川剧表演。 实习生刘亮荀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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