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京梆子”代表人刘玉玲领衔的北京市河北梆子剧团,日前来港参加“中国传奇艺术节”,刘玉玲主演的《王宝钏》,尤其使我感到惊喜。
我出生在香港,父母都从事电影事业。50年代我从香港到北京,先后在中国戏曲学院和中央戏剧学院学表演和导演,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市梆子剧团任导演,从而认识刘玉玲,共事多年。不到20岁的玉玲主演了《沙家浜》、《杜鹃山》、《龙江颂》、《审椅子》等一批样板戏。她还有一种特殊的本领,就是在移植和学习别人时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过去,一般的戏曲演员和观众在演和看老戏时,只在乎唱要“有一口”,做要“有一手”,让观众“解气”,而较少在乎人物塑造得怎样。拿梆子来说就是只追求大拉大扯的高腔、长腔和“夯音”,而我认为,戏曲演员只有将技巧与表演两者尽可能完美地结合,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戏曲表演艺术家。
“文革”结束后,我回香港发展,其间因出差也在京见过玉玲几次,知道她一直在拼搏,不断取得新的成就。1983年和2002年两度获得“梅花奖”,但返港整整27年,都未能看到玉玲的演出。这次看了她演出的《王宝钏》,真是令我欣喜若狂,刘玉玲演活了王宝钏!不愧为“二度梅”得主!
《王宝钏》是出老戏,刘玉玲十几岁就开始演。这次她演的《王宝钏》,据说是经过重新整理修改的。“武家坡”一折没有薛平贵大量调戏王宝钏的内容而极富人情味,寒窑相认一场用二人合唱梆子固有的“哭么二三”来表达,催人泪下。王宝钏得知薛平贵当了西凉王虽高兴,却不立即下跪求封,都极合人物特性,演员演得动情,观众看得动容。“算粮”一折王允以为平贵已死,要宝钏改嫁,玉玲大段深沉而又铿锵有力的抗争唱腔,既唱出了梆子特有的气势,令观众解气,又唱出了人物此时的心态,恰到好处。演到宝钏把平贵引入相府的这段戏,那为丈夫整冠、理须、搬椅、掸衣和吹灰的一系列动作,玉玲做得爽快麻利,既表现了宝钏已是经过18年寒窑生活的劳动妇女,更是一个苦等18年才与丈夫团聚,苦尽甘来的妻子,刘玉玲将探亲兼算粮那种按捺不住的喜悦心情表演得维妙维肖,极富生活气息又无一点俗气,引起观众发自内心的笑声、掌声,有的还掉泪,全场气氛活跃,真是妙极了。“大登殿”一折达到戏的高潮,玉玲把她14岁已灌录唱片、脍炙人口的“金牌调来银牌宣”一段唱得神气十足、淋漓尽致,观众得到极大的满足。封王允“说什么节孝两双全”的核心唱段,在反梆子行腔中新增加了对爹爹进行思想教育的唱词,玉玲唱得丝丝入扣,合情合理,全场观众屏息聆听,安静极了,而唱到“驾坐在金銮”抑扬顿挫的尾腔时,王宝钏充分抒发了自己的感情,观众也随之得到了充分的艺术享受,全场报以由衷的热烈掌声。这段唱的结尾原是宝钏对平贵说“不斩我父还要升官”,我发现玉玲改唱为“你不斩我的父德厚恩宽”,也更能表现王宝钏这一人物的品性。
时隔27年再看玉玲演出,使我感受到玉玲对艺术的执著追求和不断攀登所取得的辉煌成就。她的唱真正是“嗓音宽亮圆润甜美,音域宽广高低自如”,做到了“刚柔相济、强弱分明、跌宕起伏、高低自如,具有更强的歌唱美、旋律美、音色美和女性美。”她的舞台形象真正是“扮相端庄秀丽,做派雍容潇洒,尤善于塑造人物”。无愧是一位“建国后成长的戏曲表演艺术家和戏曲声乐家,京梆子当今代表人物”。同时,我也感受到了国内整个戏曲事业的巨大进步。我觉得戏曲前途悲观论是没有道理的,但需要多宣传,多推广。我们祝愿刘玉玲和北京梆子的艺术家们多来香江传播能充分显示中华民族气概的“燕赵传奇之声”。(黎萍)

(摘自 《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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