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达夫先生的著名小说《春风沉醉的晚上》可以说是海派文学中第一部反映工人题材的文学作品,而淮剧在近几年来也颇少触及相关题材的创作。当两者结合,会产生怎样的火花?上海淮剧团目前正在热排改编自郁达夫《春风沉醉的晚上》和《薄奠》这两部工人题材小说的现代淮剧《半纸春光》。昨天,记者来到上淮的排练厅,看看导演、编剧以及主演是怎样创排这么一出题材独特的现代淮剧。
新锐导演细抠每一个细节
创排这出《半纸春光》是上海淮剧团副团长、编剧管燕草多年来的心愿,而这出戏也请来不少新鲜血液来激活它的艺术生命。该剧的导演是俞鳗文,在圈里,她以新锐和先锋著称。作为上海昆剧团的导演,俞鳗文其实是第一次执导淮剧作品。接受记者采访时,俞鳗文表示,其实传统戏曲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呈现在舞台上的最终形式是语言的交流、人物的情感际遇。因此,虽然是第一次创排淮剧作品,但俞鳗文进入状态非常快。
在昨天的排练现场,俞鳗文和副导演丁芸是比演员更忙的人。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不停地从座位上起身,来到排练厅中央示范走位和动作,丁芸还好几次直接代替演员,示范形体动作。
记者看到,在一出表现上海弄堂众生相的戏中,俞鳗文几次都对演员的站位不满意。她甚至蹲在了排练厅的中央,捉摸着十几位演员的位置到底应该怎么排。由于正式演出时,逸夫舞台的左右距离很大,所以当演员一字排开,视觉上会显得非常单调。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俞鳗文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满意。正当演员们搭着肩,彼此聊天,等待导演的指示时,那一个瞬间,俞鳗文发现了令其觉得美好无比的画面。
“太自然了!就这样,大家别动。老娘舅(剧中角色),你的腿就这么翘着,非常好。”十几位演员最自然放松的状态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偶然的机会下给了导演灵感。俞鳗文笑着对演员说:“一到正式排练就拿腔拿调了,还是休息时候的状态最好。”
邢娜塑造最复杂角色
该剧的主演邢娜此前演过众多帝王将相、大家闺秀式的角色,这次演一位普普通通的卷烟厂女工倒是显得颇为吃力。原本昨天是邢娜的休息日,但她还是赶到排练厅,和导演讨论她的几场戏该如何处理。
邢娜告诉记者,前几天她和导演还有其他演员几乎天天排到晚上十点。他们都调侃,这几天已经从一开始的正常排练到现在的非正常排练,整个团队都绷紧了神经。
在其看来,《半纸春光》是一部表演方式完全不同的淮剧,“以前我们都说淮剧善于表现大悲大痛,或是豪迈亢奋,但这次我的角色是在忧苦中找寻希望,情绪很淡,但又具有戏剧张力。”邢娜表示,这样的角色很难处理,她也预感到,很多淮剧的老戏迷或许会不喜欢,会被骂会挨批,反而一些年轻的观众,或是从来没有看过淮剧的观众更能接受。
淮剧适合表现工人题材
上海淮剧团此前邀请过著名学者陈思和来给团里的主创们讲郁达夫,也讲《春风沉醉的晚上》和《薄奠》的文学意义。作为编剧,管燕草非常同意陈思和教授当时的观点:现代淮剧非常适合表现工人题材。
但在改编难度上,管燕草同样遇到挑战。由于原著《春风沉醉的晚上》的文学风格很淡,缺乏戏剧冲突,这让编剧必须在人物上多下功夫,同时又不能改变原著的文学基调和韵味。管燕草表示,郁达夫在当时能够率先关注到工人阶级的真实生活,说明他具有前瞻性的文学视角。而将他的作品改编成淮剧,又要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产生一些积极意义,这让她动了很多脑筋。
在《半纸春光》里,观众会感受到当时外来者在上海的艰苦奋斗,甚至和当代人一样,有租房和生存上的一系列问题。管燕草告诉记者,和原著小说不同的是,她加入了一个全新的结局,男主人公在重回已成废墟的上海里弄后,选择加入革命队伍,投身抗战。“这是一个更为积极的结尾,让郁达夫原本淡淡的春风扑面有了更有希望的收尾。”管燕草表示,通过这次创作,她也希望可以从此前的新都市淮剧慢慢升级为新人文淮剧,让更多的年轻观众走入剧场。(庄从周)
(摘自 《劳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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