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长沙市花鼓戏剧院正忙着为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而准备资料，一天，在市花鼓戏剧院的练功房里院长领来了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奕奕的老奶奶并和学员们说道：“我把老祖宗请来了！”年轻的学员们并不知道这位老人是谁，在学员和老人过了几招之后，引得了全场惊讶：这位老人的武打功底实在太好了！
这位老人就是今年已经83岁的潘铁君，如果你去湖南省湘剧院、长沙市花鼓戏剧院或者长沙市越剧团去问一问，在老一辈人中这个名字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许多知名艺术家见了她也要毕恭毕敬地叫一声“潘老师”！
十年科班练就扎实功底
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旧中国，京剧界素有北有“富连成”南有“厉家班”一说，厉家班是一个正规的培养京剧艺术人才的科班学校，而1926年出生于天津一个演员家族的潘铁君似乎也注定了要与厉家班结下不解之缘。早年潘铁君就被身为剧团武生的三叔收养，从小就打下了良好的京剧基础。1934年潘铁君在三叔的推荐下考入了厉家班，班主厉彦芝为其取艺名潘慧娥，从此开始了京剧科班生涯。
厉家班有着严格的班规：按时起床、不误场、不准抽烟喝酒赌钱、不出大门、不交朋友、不谈恋爱。违反就要挨打，甚至打“通堂”，即全班同学陪着挨打。“那时候犯了错，男生就打屁股，女生打手心。我也被打过几次，打的时候手心麻辣火烧，但是不能喊疼或动弹，否则就要重来。”说着潘铁君老人不禁搓起了双手，仿佛又真真切切想起了师傅的板子，“在练功时师傅的鞭子也在后面一直跟着，动作稍慢就会被打倒。”
“我八岁开始进入科班，除了每天科班里必须要的练功之外，我三叔还会在下课之后给我开小灶。我经常背着四只靠旗，轮流和几个人对打。”说到兴起之时，潘铁君老人站起来开始比划，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像一位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
1944年，十八岁的潘铁君从厉家班毕业，正是这段扎实而严厉的科班生活造就了她一身好功夫，也影响了她以后的教学风格。
教学25载桃李满天下
1959年，为了培养长沙戏剧演员的后备人才，长沙市戏剧学校成立，设置了湘剧科、花鼓科、越剧科、歌剧科。而潘铁君也成为了该校的一名武功教师，几个班的基本功教学都是她一个人包下来：“当时一个班最少有二十来个学生，我的课口述之后动作要一招一式按程序示范出来，然后指导学生一个个地练。我那时三十三岁，像虎跳、翻跟头什么都要身体力行，一个动作下来要做几十上百次之多，一天的教学下来还真的是有点腰酸背痛。”
在教学中，潘铁君也沿袭了在厉家班的严厉治学风格，虽然她的鞭子比厉家班的鞭子细，力度也要小，但是还是惹得学生们颇有微词。“有一回我去食堂吃饭，墙上贴着一张漫画――一个拿着鞭子看起来很凶的老师，我一看就知道画的是我，我冲上去就撕了下来。”说起学生们的恶作剧，潘铁君脸上却浮现起了慈祥的笑容。
1961年底，潘铁君调到湘剧团，她仍执教演员的基本功。有一次在练习一个叫“过关”――二张桌子上翻下来的动作时，一个女学员站在桌子上吓哭了。“我拿着教鞭指着她说今天你不翻下来，所有的学员都陪着你，不准下课，不准吃饭，其实我心里有底，她的基本功都到位了。”潘铁君说。果不其然，女学员翻了下来而且毫发未伤。
之后，潘铁君又先后调到了长沙市越剧团、长沙市花鼓戏剧团、长沙市文工团花鼓队。25年间，她培养了300余名学生，而现在她的学生也在市级各剧团中成为中坚力量，挑起了大梁，如市歌舞剧院的院长徐南丹，市花鼓剧院的院长兼书记张怀新、副院长熊瑾如、副书记毛甲玉，长沙市湘剧院院长曹汝龙，国家一级演员徐米娣和黄满斌等。
虽然潘铁君的教学方式颇为严厉，但是换来的却是学生们对她的尊敬和爱护：在文革期间，潘铁君没有被一个学生批斗；70岁生日，她的学生自发组织起来为她祝寿；80岁时潘老躲到了昆明，回来后学生们还是给她补办了81岁生日；今年母亲节，潘老家里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就响个不停，如今也已经是年过半百的学生们来问候“娘老子”了。说起这些，原本就精神矍铄的潘老脸上更是舒展开来。
改良湘剧花鼓戏第一人
1959年，潘铁君在看完长沙戏剧学校的表演后，觉得湘剧和花鼓戏都存在着动作不大气的缺点，生性耿直的她向文化局的领导提议可以把京剧的基本功融入湘剧和花鼓戏，于是她也成了改良湘剧花鼓戏的第一人。
湘剧在湖南虽然称之为大戏，但是它的武打功底与京剧相比还是薄弱很多。潘铁君在湘剧团排戏时，为他们编排了许多武打动作，在曾金贵、金国纯主演的《拨火棍》中潘铁君为他们俩的对打戏增添了一些京剧武功的对打招式，“当时是焦赞用两个板斧和拿着一根拨火棍的杨排风对打，最后焦赞的板斧被杨排风用拨火棍抢走了。”说着潘老又忍不住站起来用动作示范，作为一个戏剧演员，动作往往比语言更有说服力和感染力。《拨火棍》在当年的汇演中一举获奖，之后文池珍演出的《盗草》，梅志芳演出的《穆桂英》等等都获得了一致好评。
1963年，长沙市成立越剧团，文化局一纸调令，潘铁君又来到越剧团。越剧是上海的一个地方剧种，大部分剧目是才子佳人的文戏。潘铁君来后，为他们编排了《夫人城》、《樊梨花》、现代戏《亮眼哥》等。艺校学员陈君英饰演的樊梨花能文能武，为越剧在长沙舞台的出现也增添了新的色彩。
与潘铁君结下最久情缘的是市花鼓戏剧团，她表示：“花鼓戏是地方色彩鲜明、生活气息浓郁的地方小戏，来源于农村基层，没有什么身段，更谈不上武功。”潘铁君先后为他们编排了《苗岭风雷》、《春草闯堂》、《谢谣环》等一批剧目，尤其为她的学生彭兆安、毛甲玉编排的《武松打店》更是面目一新，一举夺得了湖南省戏剧团汇演的一等奖。京剧的身段、武功展现在这个地方戏剧中，使花鼓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兴旺。
在此次花鼓戏申遗中，潘老又回到了市花鼓戏剧团，市花鼓戏剧团领导热情地邀请她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回来指导学生，潘老表示：“只要我身体还硬朗，我一定继续散发我的余热！”（实习生 周毅）
（摘自 《长沙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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